狐闹:蛊人血
凉兮1“解幽杂货铺,主营捉鬼降妖,副营煎饼果子,不灵不要钱,赠饼加鸡蛋。”2中元佳节到来,阴阳两界互通商市。这一夜黄泉路灯火通明,两边的各色店铺子打出花样百出的促销活动。人鬼妖灵齐聚街头,或兜售货品,或以物易物,一时间砍价叫卖好不热闹。张七月的摊位摆在美食街的黄金地段,左边买蒜蓉鱿鱼的顾客形成里三圈外三圈的人肉围墙,右边买臭豆腐的队伍排上了奈何桥,唯独她的煎饼果子无人问津,凭白空处好大一块地方,冷冷清清好似姑娘的闺中房。“哎……入市需谨慎,投资有风险啊,本来还想着在你这儿入一股能赚点私房钱,这倒好,钱没赚到老婆本儿都快陪进去了!孟婆姑娘知道了岂不要翻脸!”“你放心,孟婆姑娘不会嫌弃你穷的。”“也是……”白无常一脸花痴自言自语:“我就知道她不是这么物质的女人。”“她主要是嫌弃你长的丑还没钱。”眼见着白无常撸起袖子,张七月秒遁,跑街上捉住一位赶着去买鱿鱼的大肚婆不撒手:“美女来尝尝本店的新品小吃,别看它卖像差,名字也挺倒胃口的,但……但健康又美味呀,采用鲜榨菜籽油烹制,保证绿色无污染,您放心大胆吃,生出来的娃娃一准儿白白嫩嫩,像刚出锅的水豆腐!”“诶诶您别别走哇……买一送二还不成嘛!不买就不买,干嘛还打人呐,我又不知道你是赘肉多……”张七月飙着鼻血回到摊位前,旁边的白无常很贴心的递过来一张刚擦过胡椒粉的手帕子:“如今看来,咱不得不使出绝招了!”正窝在软椅上小憩的白狐狸斜眼瞟到二人不怀好意的奸笑,不由得用爪子挡住毛茸茸的胸:“张七月,你要敢再让我出卖色相,我就把你炸成煎饼果子!”“请问,有酸酸咸咸的泡菜老婆饼吗?”两人一狐回头,摊位前站着一位丰神俊雅的翩翩少年郎,少年郎身着一套黑色休闲衣,长身玉立,面容俊秀,特别是那双清澈温柔的桃花眼,微微挑起眉尾冲着七月淡淡微笑。“请问,酸酸咸咸的泡菜老婆饼吗?”张七月抹了一把鼻血:“有……有酸酸甜甜的老婆,小哥哥泡……呸,要嘛?”“没想到姑娘还挺直率。”少年郎莞尔一笑,凑上前握住起张七月的手:“虽然姑娘长得有些欺骗消费者,还脾虚肾虚内火重,但是我喜欢。”“喂……喂喂!失血过多我可不送你去医院啊!”白无常从兜里掏出两团乱糟糟的纸巾要去堵张七月疯狂飚血的鼻子,才将她从眼前的男色中唤醒过来。“先自我介绍下,在下慕容云深,奉老妈之命来相亲,本来只打算走个过场的,但我……看上姑娘了.”“相亲?”张七月彻底清醒过来,她生前倒是相过几回亲,死后复活没多少日子,谁会安排她相亲?莫非……莫非是我老爹老娘怕我泉下寂寞,特特给我捎了个美男作陪?“我呢,家中独生子,父母都已经去世,名下有两套房子一辆车,自己创业,小有成就,目前月入过万是不成问题,姑娘……觉得怎么样?”“好!真是顶顶好!就冲这张脸,别说有车有房,父母双亡,就是乞丐我也嫁!”张七月继续花痴,却听见一声冷哼在耳畔响起,白狐狸从软椅上跳下来,抖了抖身上蓬松的毛,“这位公子要找的怕是9号摊上的烤肉姑娘吧?这里是6号,你搞错了。”少年郎看看自己手中的数字,又看看张七月摊位前摇摇晃晃的号牌,恍然道:“这号码掉下来,6变成9了,不过错有错的缘分,我就喜欢这样的姑娘。”“错来的缘便是孽缘,公子你还是另觅佳人吧,这个货有主了!”卿暮白化出高挑的身形,特特挡住少年郎对张七月道:“捉鬼网上有新客人找,你还不快点做正事去!”“有……有主了?”“小哥哥我也宣你……九月初九是个好日子,记得带上户口本啊诶诶……话还没说完呢,臭狐狸你放开我!”3星际广场楼下的星巴克里,张七月黑着脸坐在临窗的位置,盯着对面沙发上酣睡的白狐狸腹诽:“老狐狸臭狐狸,自己是棵万年不开花的老铁树,就看不得别人犯桃花!”“烂桃花不算桃花。”“你就是嫉妒!”白狐狸突然转换话题一本正经道:“七月,你还记得当初是怎样从楼上摔下来的吗?”张七月噎了半刻,结结巴巴道:“记……记不得了。这跟我的桃花运有什么干系?”“智商这么低,我以为你是头先着的地。”白狐狸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斜睨一眼气鼓鼓的张七月:“那年轻公子看见我的真身一点也不觉得惊讶,况且以凡人之身能下到黄泉路来的,你当他是什么普通人?”“那不是七月半嘛,鬼门打开他自然进得来。”白狐狸扶额哀叹:“没文化真可怕!”一人一狐正斗着嘴,门口一个气质高雅的贵妇人已经走到七月的座位边上:“请问是捉鬼网上的张小姐吗?”“您是叶琛女士?”叶琛今年45岁,其丈夫盛宏是A市盛宏集团的董事长,盛宏一路打拼事业,叶琛默默在丈夫背后支撑,除了早前夭折过一个孩子,夫妻俩一直恩爱和睦,直到二胎的儿子快10岁时,叶琛突然发现丈夫有了婚外情。婚外情对象名叫沈心眉,不但年轻美貌,又颇有心计手段,将盛宏迷惑的是神魂颠倒,不管家里人死活,眼看着他把财产一笔一笔转到她的名下。凭夫人叶琛怎么劝解吵闹,盛宏就是不听,以至于现在已经夜不归宿,公司也也很少去,半个月也见不到人一次,叶琛暗地查到沈心眉祖籍湘西,传说湘西女子大都会养蛊种蛊,所以叶琛怀疑这姑娘给盛宏下了什么手段,才会对其言听计从。“自从他生病以来,我是尽心尽力伺候他,照管家里人的生活起居,可这些还是抵不过那狐狸精年轻漂亮的一张脸。”叶琛低低啜泣着,边说边拿纸巾擦着眼角的泪。她虽然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当,紧致的皮肤和纤细的腰身看起来也就30出头的样子,加之衣着考究,面容姣好,虽然神情萎靡,但也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艳少妇。“盛先生他病了?能方便告诉我是什么病么?”“血液病,虽然不是癌症但非常难治。这几年我们都在四处寻找根治的法子。”张七月兀自点点头,又问:“叶女士,那你有没有发现你丈夫最近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反常举动……”叶琛想了想才道:“自从有那狐狸精之后,他每次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让人进来,过补了一会儿就传出烧纸的味道。”“烧纸的味道?”张七月快速看了狐狸一眼,接着问道:“那你之后进去看过没?可有留下过灰烬?”叶琛摇摇头:“没有,什么也没看见。”“湘西的女子也不一定人人都会蛊术,我们要先看看盛先生的情况再做下定论。”叶琛看了看手表,遂起身告别:“不好意思,我得去接孩子放学,就麻烦张小姐明天先到我家里看看,这件事烦请保密,不要被我老公知道,他现在越来越疏远我,我怕他认为我是我疑神疑鬼,到时候关系弄的更恶劣就不好了,毕竟我儿子才10岁,我不想他成为婚姻破碎的牺牲品。”“明白,那我们明天见。”看着叶琛那窈窕的背影,张七月不禁来了个羡慕三连:“看看人家那脸,那腰,那腿,娶了这样的美女还要出去找小三,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话说……小三是什么?人间的新词么?”“哼!跟狐狸精一起出现的能是什么好词,大大你还是别学了,我不想教坏老人家、”“狐狸……精?”张七月突然感觉到一股阴风扫过耳测,怎么就忘了自己身边的这只名副其实的千年“狐狸精”呢!“呵呵呵也……也不是所有的狐狸都是精啦,比如像大大这样秀色可餐英俊潇洒软糯可爱的是……是狐狸仙!”“我秀色可餐英俊潇洒软糯可爱?”白狐狸摆了摆尾巴,眯缝起眼睛淡淡问道:“比起那位慕容公子怎样?”张七月的心肝颤了两颤,十分谄媚的把白狐狸抱到怀里又揉又蹭又顺毛:“当然……当然是大大你深得朕心啦~”4天上没有星子,但城市里星星点点的亮光却晕淡了黑夜,街上车水马龙,人声喧闹,可到了叶琛所在的别墅区,却静谧的像置身于高山密林里。月黑风高夜,翻墙入院时。张七月悄悄溜进盛家花园,顺着围墙根一路绕到别墅后檐,叶琛说那里有条路可以直接爬上二楼。她一手提着裙脚,红裙子外面还罩着密封性极好的黑色大斗篷,加上怀中如雪团的白狐狸,真真是黑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白,装扮的活像个来半夜勾命的母夜叉。“我是脑子被门挤了才会让你忽悠穿这个鬼样子出门,翻个墙都累的慌。”“懂不懂什么叫职业素养,你上班不穿工作服的?”“……”张七月被怼的一脸黑线,正搜肠刮肚时突然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不对,我为什么放着大门不走,非要偷偷摸摸翻墙进来,不是叶琛请我上门的麽?”“可能这样才显得过程比较跌宕起伏吧。”“……”卿慕白在张七月的黑斗篷上施了咒,穿上犹如隐身衣,一般的鬼怪是看不到她的。从别墅后檐的那条小路直接能爬上二楼阳台,阳台对面便是盛宏的书房,此时才过9点一刻,盛宏的车子开进别墅,叶琛猜测的没错,他今天果然回家了。张七月从阳台上潜入书房中,刚刚躲进厚重的丝绒窗帘后面,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推门进来,这便是叶琛的丈夫盛宏了,他个子不高,但身材肥胖,四肢壮硕,硕大浑圆的脑袋几乎是直接长在肩膀上,本就短粗的脖颈已被完全遮挡。“这胖的有些不正常。”卿暮白存在的这几万几千年里,像这种吨位的胖子也只有生活富足的现代社会才养的出来,骄奢淫逸也是原罪。可是……他皱眉细看,方才发现蹊跷。“不对……他身上的肉在动!”张七月不明所以定睛去看,却见盛宏已经打开书架上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雕花镶金的黑色锦盒,盒中只装着几沓黄色符咒,男人用银针戳破手指,鲜血滴在纸上,黄符即刻化作一团蓝色青烟,袅袅在室内漂荡了几圈,最后被盛宏吸入口中,他身上刚刚还不停跳动的赘肉,方才渐渐恢复平静。张七月被刚刚的一幕给惊得目瞪口呆,抱紧了怀中的白狐狸叹道:“叶琛猜的没错,她老公果然是中邪了,这种蛊叫焚心蛊,种蛊人一旦催动,对方就会遭受烈火焚心之痛,唯有按时按量服用解药,你说沈心眉是不是利用它来控制盛宏。”“咚咚咚……”书房外突然想起敲门声,接着便是叶琛的声音:“老公,我给你煮了莲子粥。”盛宏把刚刚拿出来的东西重新放回原位,开门见到端着碗的妻子,不耐烦道:“不是叫你别来书房打扰我麽?我回来收拾东西,今晚就搬出去。”“去哪里?沈心眉那里?”“知道还问,不是自取其辱么!”叶琛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扯着男人的袖子喊爸爸:“今天是我的10岁生日喔,爸爸有没有给我买礼物哇?没有礼物也不要紧,就罚你抱抱我吧,你好久都没抱过我了呢。”“都是大了抱什么抱。”盛宏一把甩开孩子的手,对叶琛恶狠狠吼道:“好好管管你儿子,要是再让他再上楼,我马上让你净身出户,还不快滚!”叶琛气的一把砸掉手中的碗,指着男人的鼻子哭道:“盛宏你还是人麽!他可是你亲儿子,让我滚也就算了,就为了那个狐狸精,连佳佳你也不管了吗!”“你再骂她一句狐狸精试试?老子抽死你!”叶琛下意识护住儿子的头,本该落在她身上的手却被一脚踢开,丈夫像个皮球似的滚落在地,接着她眼前只闪过一抹红色的影子,肥胖的男人就躺在地上再不能动弹了。张七月将叶琛母子从地上扶起来:“叶女士,你老公确实是中了蛊,可是这样的男人下地狱都不解气,你还想救他么?”“妈妈……”叶琛摸了摸儿子的脸,啜泣着点点头:“他毕竟是佳佳的爸爸,兴许解了蛊就会好呢……”张七月自知不便多说,便将叶琛母子催下楼:“趁他昏迷我得赶紧作法,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上来。”瞧着那母子俩离开视线,卿慕白不但没化出身形,反而爬到沙发上打起盹儿来,张七月急的去拽狐狸耳朵:“大大你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啊,如果不及时解掉盛宏身上的蛊,叶琛母子也会间接受害的,孩子还那么小!”“你不是会解蛊术么?还来烦我作甚,去吧张大师!别打扰我做吃瓜群众。”“哼!”张七月心中愤愤,赌气从虚蕴中扯出鬼匠红符,李红衣的一身绝技本就存于她的大脑之中,只要学会催动意识,破解之法自然了然于胸。张七月将昏睡的盛宏剥个精光,128根银针刺入各个要穴,红符催动的邪煞之气在四周掀起阵阵阴风,屋内的陈设如暴走的巨浪般撕扯冲撞开来。男人那满身的赘肉突然剧烈跳动,时而像翻滚的沸水,时而像狂舞的蛇头,一浪一浪汹涌澎湃。张七月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看着屋内的气息孱弱下去,她再次炼化一张鬼匠红符,男人身上颤动的横肉顿时发出嘶嘶的油烹之声,硬生生从毛孔中挤压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成星星点点的油渍落下来。一切重归于静,张七月虚脱的靠在墙上,再看那男人时,他已经恢复到原本干瘪枯瘦的面貌。“搞定!收工……”张七月得意看向白狐狸,突然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白狐狸化出本形来稳稳接住摇摇欲坠的张七月,迅速将一股灵力灌入她的河谷穴。张七月醒来时,耳边是呼啸的风,眼前是漆黑的夜,她不由得抬爪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这是在哪儿啊?”不对!爪子?她的双手啥时候变成了两只毛爪子,然后是毛茸茸的脸,尖尖的耳朵,依然毛茸茸的胸和肚,以及毛茸茸的小短腿。“啊~~~~”“鬼叫什么?”张七月抬头,视线上头是卿暮白那轮廓精致的下巴,而自己的腰和屁股墩上各圈着一只手,她被某人以抱奶娃的姿势搂在怀中,耳畔摩擦着宽厚却冰冷的胸膛。“你……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头上再次响起那漫不经心的声音:“哦……你太重了,所以把你也变成了一只小狐狸。”“大大你这是要玩儿角色扮演?”“就是想体验一下你平常抱我是什么感觉。”“感觉如何?” 卿暮白摇头:“不好!”“哼!凭什么我就是人肉黄包车的命,而你个大老爷们儿就能心安理得的装狐狸!”卿暮白淡淡道:“这事主要看气质。”张七月挥舞着两只猫爪子去挠头上的脸,却突然听到一阵不合时宜的响铃声。她从虚蕴中掏出手机一看:“是叶琛打过来的,他老公的焚心蛊不是解开了么?”“七月!七月救我!救我……啊……”叶琛一声凄厉的惨叫之后,便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张七月急的从卿暮白的怀中跳下来:“这到底怎么回事!”还是狐狸身的她完全适应不了四脚兽的走路方式,一跤摔成了四爪朝天的姿势。卿慕白蹙眉,从地上抓起四肢乱弹的红狐狸,张七月尚来不及说话,须臾间又回到了叶琛的家中。原本整洁华丽的别墅大厅此刻却是狼藉一片,大片的血渍喷溅在地板上,一直蜿蜒至二楼楼梯,屋内的所有的陈设家具几乎全部倒在地上,原本该在二楼书房的盛宏此时直挺挺躺在客厅中央,全身只剩下一张外皮耷拉在骨架之上。血肉像被什么东西挤干榨尽了!变成了满屋子喷溅的血水。张七月此刻已变回人身,她忍住呕吐的冲动,在满屋的狼藉中寻找叶琛母子的声音。 “七月……七月……”张七月回头,见大厅西南方角落里,叶琛护着怀中的佳佳被压在倒扣的沙发底下,气息微弱的唤着张七月的名字,额前的血水顺着脸颊淌下,眼看就要昏死过去。“快救孩子!”张七月伸手抓住佳佳的胳膊,却听见背后卿慕白的一声断喝:“快回来!”待她回头看时,她的手臂已然被被一根红色的铁链闹闹锁住,半边身体动弹不得。而原本抱着孩子的叶琛,竟是一件衣服幻化而成,而怀中佳佳的嘴角却扬起一丝阴冷的笑:“漂亮的小姐姐,谢谢你帮我解除了盛宏身上的护身蛊。”“你……到底怎么回事?”突然一股狂风暴起,眨眼间的工夫,佳佳已经被周身煞气翻涌的卿慕白掐住了喉咙。“大哥哥你别怒,困住小姐姐的赤炎铁链是我的一根心脉所制,你掐死了我,我会把小姐姐变成废人!”“你要挟我?”“从头至尾我只想要盛宏和叶琛的心,你们既然走了,干嘛要回来多管闲事!只要你带着小姐姐离开,我就放了她,要不然我死之前必然要她抵命。”“小孩子真是无知无畏,你可知道他是谁?”盛家大门被突然劈开,门口出现一位容色清秀的长发女子,嘴角沁出血迹,捂着胸口踉跄着走到卿暮白面前:“我说是谁破了我的蛊术,还将我元气大伤,原来是慕白大神。”“你是沈心眉?”女子朝卿慕白点点头,目光扫视了一圈屋内,凌厉的看向佳佳:“盛太太呢?你把她怎么样了?”“她没事,只是昏倒在二楼卧室里。”“这事原本是个误会,叶太太一直认为盛先生是中了我的邪术,其实真正中了蛊的人是她自己。而我给盛先生种的却是护身蛊,这种蛊长在人体内像堆积的脂肪,能防御不让邪祟侵体,盛宏在书房炼化的符咒,也只是通过我的蛊虫把这种防御术布在盛家屋内,以保护叶琛的安全。”张七月暗地试遍了自己会用的术法也没能挣开赤炎铁链,反而是越挣越紧,她干脆放弃抵抗,一屁股坐在地上心安理得的做起吃瓜群众来。沈心眉冷冷看了眼被掐着脖子的佳佳:“这孩子是恶鬼投胎,生下来就带着前世的记忆。”盛宏和叶琛是从小镇出来打拼的平头百姓,从一无所有到家资上亿,创业过程中除了自己的努力和天赋,运气加持,也不乏有其他的奇遇,而叶琛在25岁时所生的第一个孩子,便是这对夫妻平凡人生的转折点。孩子出生不久,盛宏因投资失败,将前几年积攒的积蓄全部赔光,夫妻俩再度成为一无所有的穷人,正当走投无路时,盛宏遇到一位神秘的江湖道士,通过那道士的介绍,他找到一间叫做“万灵典当铺”的灵异铺子,用他儿子的慧根换取自己的财运,金钱的强大魔力让盛宏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歉疚,他认为只要有了钱,即使儿子痴痴傻傻,一辈子照样衣食无忧。但好景不长,正当事业有成,人生得意的盛宏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查出来得了血癌,距离第一次典当不过三年,儿子长成了个智力残疾的脑瘫儿,那时候盛宏又冒出另外一个念头,反正孩子痴痴傻傻,干脆拿来换自己一条命吧。于是他又找到了那间万灵典当铺典当儿子的命,直到孩子出意外夭折,而丈夫的病奇迹般自然转好的情况下,叶琛才察觉出这些巧合之间的不对劲。叶琛虽然得到一些真相,但她并没有继续往下窥探,也许是因为她本性纯良,没有把盛宏往坏处去想,也许是为一个孩子跟丈夫闹翻不值得。一条生命做了两次交换,他死亡后过奈何桥,在往生镜中看到了全部真相,从此这个不满10岁的小鬼成了怨气深重的恶灵,整日飘荡于时间无处安身。也许是怨气太重执念太深,这孩子竟再次俯身到叶琛的肚子里,转生在盛宏的第二个孩子佳佳身上,它用强大的灵力封存了佳佳本身的魂魄从而霸占了肉体。鸠占鹊巢是违反阴阳法戒的,一旦被相关政府机构发现,就会时刻有被诛杀的危险。想要彻底霸占肉身,重新回到轮回投生的机制中,最快的捷径就是用血亲之人的心脏投喂血蛊,等到佳佳10岁生辰之日,以血蛊噬魂之法剔除原本的魂识。“所以原本的计划就是今天动手,对吗?”沈心眉看向佳佳:“因为我发现了盛宏身上不对劲的地方,所以给他下了护身咒,你只得转而在叶琛身上种了同心蛊,控制她把我假想成盛宏的情人,并把慕白大神和张小姐引来捉鬼,借他们的手破解了护身咒,你才有机会将盛宏杀死。”张七月撑着脑袋哀叹:“所以我认错了,盛宏身上的那些赘肉不是蛊,而是保护他的护身咒,我居然误打误撞解开了。”卿暮白微微点头:“我知道。”“难怪之前你袖手旁观。”张七月一下来了精神;“大大你太阴险了吧,成心让我过失杀人!”“盛宏该死,所以我给了你时间。”卿慕白顺手一挥,眼眸赤红的小男孩滚落在地上:“放了她,我饶你不死!”佳佳娇小的身体在地上打了个滚,须臾就到了张七月身侧,他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黑色的气泽越老越浓重:“现在事情闹大了,阴司一定会找到我的,左右是个飞灰湮灭,还不如让这个漂亮的小姐姐陪我一起呢!”卿暮白嘴角轻挑,指尖一道绚丽的红光飞向男孩,佳佳使尽全力奋身抵挡,可那红光快要接触到他时,却硬生生拐了弯飞向张七月,几乎是眨眼之间,张七月的身体被压缩成一张薄薄的纸片,“嗖” 的一声飞回到卿暮白手中。“且慢!”落地窗的玻璃突然哗啦一声飞溅开来,一个白色的身影将佳佳一把推开,险险躲过卿暮白随之而起的煞气。“师弟?”“小哥哥?”沈心眉和张七月同时喊到,将将从地上爬起来的慕容云深回头,朝张七月抛了个媚眼,才转头对沈心眉道:“心眉师姐,你不是独自闯江湖去了么?怎么跑这儿来凑热闹了?”“那你又来作甚?”“来解救我的小徒弟呀!”卿暮白眸色陡然一沉:“徒弟?”“别别别……大神息怒!”慕容云深连连作揖:“他虽然是我徒弟,但我没指示他伤害七月姑娘啊!”“我就知道小哥哥不是坏人!”张七月忙不跌站起身来,迫不及待问:“这到底怎么回事?”“此时说来话长,额……”慕容云深摸着下巴思索片刻道:“就从那男孩的冤魂飘落在外无处依傍,被我无意中捡到时说起吧,我捡了它,自然知道它的身世,所以收他做我的小徒弟,教他巫蛊法术,每个生灵存活于世上,都有自己的使命和偏执,而这个孩子,能在冥冥中遇到我这个能帮他实现心愿的人,我何不顺应天意,帮他重回父母身边以报杀身之仇呢!”“你是湘西慕容世家的传人?”“慕容家的一个远房本家而已,大概是……共一个曾曾曾祖父的那种本家吧。”“难怪,湘西慕容家可是巫蛊之术的祖宗,”卿暮白负手转身,冷冷目光里杀气翻涌:“任你有多大的本事,关键时刻出现,是想搭救你的小徒弟?”“也不是搭救啦,这孩子干掉了他爸爸,其实大仇得报心愿已了,加之他遇到您这位横行六道的尊神,而七月姑娘又和地府阴司的无偿君要好,凭着二位的古道热肠,为这孩子谋个投生道也未尝不可能,他根本没必要做出杀母剜心这种沦丧人伦的事情来。”卿暮白又道:“所以是你和这位姑娘一起设局将我们诓骗过来,其目的就为了给这孩子谋个出路?”“是,但也不全是,我这师姐一向古道热肠,遇到蹊跷定是要管一管的,何况知道这孩子原是我徒弟,怎么着也得一展身手要和我比个高下的。”“合着咱就是来给你们当猴儿耍啊!”张七月望着一旁冷眼旁观的沈心眉翻了个白眼:“不玩儿了慕白大大,回家洗洗睡吧,明儿等叶琛醒了再来讨工钱!”“七月姑娘,慕白大神!”眼瞅着屋内这一黑一白的二人头也不回的走出门,慕容云深急的追上去急吼吼喊道:“别别别这样啊……我这小徒弟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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