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姬一
我接到陆阿姨打给我的电话的那天，是2017年的2月14号，她说她的女儿将在今天结婚，其实我一直觉得她跟你是最合适的，只是很可惜，你自己没有把握住。
我说知道了，祝福她，有些话如鲠在喉，我也只能忍着。
时间在回到一天前，2017年2月13号，阴天，我出差去丹阳，下了动车站接到她的电话。
她问我，你在哪里？我说，在一个做眼镜的城市。
你去哪里做什么？她问
旅游，我撒谎。
对不起，我想跟你说一件事情，明天我要结婚了。她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
恭喜你。我说。
那你挂电话吧，她说。
你挂吧，你一直知道，我从不挂你的电话。
今天给你一个机会，你挂我的电话。
除了在你身上有意外的惊喜，我从不想有其他意外，很多事情的唯一，是为了更好的记住对方。
这时候下起了雨，耳边没有了声音，我想起了她说过的话。
时间一直在流逝，她说不是时间在流逝，是你自己在流逝。
二
认识你
就像
夏天洗的第一次澡
秋天看的第一片落叶
冬天下的第一场雪
春天开的第一朵花
我在学校湖边上念自己写的诗歌给她听，她笑着看我的样子没有带一点杂质，美如璞玉，让我忍住不的放下手里的纸，亲吻了她的嘴唇。她拥抱着我，乳房紧贴着我的胸膛，我心跳加速，手里的纸张早就被揉捏的不成样子，这时候我咬着她的耳垂轻轻的说，我喜欢你，喜欢的恨不得吃掉你。
这是2013年的冬天发生过的事情，在我二十岁的时候，荷尔蒙爆炸，冬天可以穿着短袖走在喜欢的姑娘前面为她挡住凛冽的风，手烫的跟热水袋一样，姑娘一碰我的手，就对我说她全身都暖了，很想念她的时候，我不但心理有反应，生理也会有反应，对了，这首诗歌是那天早上我借着晨勃的力量写的。
2013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年，也是我爱上吃麻辣烫的第二年，学校有一家叫爱情麻辣烫，每个星期我们都要去吃麻辣烫，在2012年，她就是在这家麻辣烫跟我吃了一碗麻辣烫之后，决定和我在一起的。
每次吃完麻辣烫我们都会在女生宿舍后面的小道上走路，可我总会忍不住想抱着她，亲吻她，在她耳边说绵绵不绝的情话，她说，我已经走火入魔，色字头上一把刀，我说，那不是刀，是你，对别人我色不起来。
2013年，她对我的评价是，骚的独一无二。
三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我们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这是我们第一次走在同一条路上，我们没有去图书馆，我只想跟她这样说话聊天。
她说，她来自一个很脏的镇，哪里要靠大货车拉煤才能发电，她的家就在铁路的旁边，每天回到家就要先洗脸。
我说，我家在一个很干净的乡村里，哪里晚上七点钟左右，路上就没有行人了，早上大人要五点钟起床，因为起来晚了，六点钟菜市场就没有菜了，我以前没有坐过火车，我来这里上大学第一次坐火车。
她哈哈大笑，你这么大了才第一次坐火车,我小时候很早就坐火车了，那你飞机坐过没有，她问我，我说，没有，我这辈子不坐飞机，我连百分之1的死亡几率都不给死神。
我喜欢大自然，很多森林，就跟热带雨林一样，我说。
你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喜欢花花绿绿的城市，她说。
我们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饭点。
你要跟我一起吃饭吗？她问我。
她这句话问的我，内心紧张的像第一次看苍井空写真集，脸就这样红了。
我看着黑暗中她依旧明亮的眼睛，洁白的脸庞上浮现出我忘不了的笑容。
我笑着，并且大声的对她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我们来到了食堂，她说要吃麻辣烫，我没有吃过麻辣烫，跟在她身边，拿着篮子挑菜，她拿什么，我就拿什么。
你挑你喜欢的。她说。
我想吃吃你喜欢的东西。我说。
她笑而不语。
我们都挑好后，我要一起付钱的时候，她说，我不需要你帮我付钱，我不喜欢。
我们一起坐下来后，她解释说，我不喜欢男的为我付钱，这样让我觉得自己跟你不平等。她的话，让当时的我震惊无比，打破了我对男女之间关系的认知。
我是第一次吃麻辣烫，我也是第一次跟一个女孩子面对面吃饭。我笑着说。
那我真荣幸，你会喜欢上吃麻辣烫的。她说。
就跟喜欢你吗？我认真的看着她问。
你确定吗？她也很认真的回答。
那是我第一次吃麻辣烫， 很辣，很烫，洋葱的味道完全融入到了面里，腊肠的味道很独特，腐竹熟的恰到好处，鸽子蛋很软，鱼丸很香，我很快就吃完了，我把汤也喝完了。
我看着她还在慢慢的吃，我已经满头大汗。
我确定，我喜欢你，喜欢的跟这碗空的一样彻底。
她笑了，笑着对我说，以后陪我一起吃麻辣烫吧。
四
我是怎么开始失去她的，那个在我怀抱里对我说要永远在一起的女孩，那个在我每次抚摸她时都会说你个坏蛋的女孩，那个我们一起吃饭时都不让我付钱的女孩，那个教我弹钢琴的女孩，那个会为我织围巾的女孩，那个出去一起玩时都会精打细算的女孩……
我已经忘记了我们吵架过的时光，我只记得一起笑过的时候，原来失去之后，人都会记住对方好的一面，只是再也要不回来，在爱情面前流逝的是时间，不是自己。
五
毕业那年，我们报了旅游团，去大理和丽江。车子在夜晚经过楚雄停了下来，导游开玩笑说楚雄人喜欢喝酒，喝完酒喜欢打架，叫大家不要在晚上出去。
我们带着兴奋的心情进了房间，关上门后，她靠着门，我开始拥抱她，亲吻她的眼睛，双手抚摸着她的乳房，她说你咋就那么坏呢，你别说话，抱紧我，我说。在黑暗中，心上有一万只蚂蚁在抓我，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肿胀，推开了我。
好好休息吧，她说。
我笑了笑，说好的。
夜晚，万籁俱寂，我们平躺着相拥，她的嘴巴靠近我的耳边，轻轻的对我说，对不起，让你难受了。
时间一直在流逝，我们应该好好珍惜。我说。
她说不是时间在流逝，是你自己在流逝。
我们没有在说话，相继睡去。
六
我跟她一起后，去过一次图书馆后，就再也没有一起去图书馆看书了，那一次让我知道了她在我身边，我看不进去任何一本书，我总会忍不住的想看看她，那些冗长的文字会使我静不下心去看她，她的长睫毛，宛如弹珠般的眼珠，碧玉朱唇，秀娟的长发，甚至她的呼吸都会使我目不转睛。
我看着她的时候，她问我，你不看书，一直看我干嘛？
以后，不跟你来图书馆了，看不进去书。我说。
你看我的样子，像个傻子，但我喜欢你这样的傻子。她笑着说。
我说别看了，去外面我们一起走走，我给你讲故事。
她说，好。
于是，我就牵起她的手，离开了图书馆。
那天，我给她讲了一段很长的故事。
七
在老家，我妈常说，去山上不要东张西望，回来了就赶紧洗澡，换衣服。
我起初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后来我同学的爸爸去了山里，就再也没有回来了，很多人都去找过都没有找到。
我终于明白，因为山里有鬼怪，这些鬼怪，下不了山，怕光，只能躲在山里黑暗的地方。
我上初中后，那个消失了的爸爸回来，还带了一个女人回来，他回来是因为要跟我同学的妈妈离婚。
我同学说，那些山里根本就没有鬼怪，都是偷情的大人在山里野合，他爸就是其中之一。
这对还在青春的我造成了很大的影响，那时候父母不在家的时候，我会用剪刀修剪自己下半身的毛发，那些让我觉得自己生病了的东西，会让我经常在半夜里惊醒，我会梦到自己全身长毛而死，也会梦到自己在山里跟一个模糊不清的女人野合，早上醒来下半身会像浸泡在海水中一般冰冷，我每日都在惶恐中渡过，直到我读大学回来的大表哥给我科普了下一些知识，又给带了一部苍井空的写真集，那个初中的暑假，大表哥被我当成了神一样的存在，虽然现在他三十三岁了还单身，阿门。
其实，老家是真的神仙存在的，他被供奉在章氏的祠堂里，每年清明节的时候我们都要去祠堂吃饭，跪拜。
我妈说在古代这个地方叫黄壤，因为泥土是金黄色而得名，祖先是一个诗人，他的妻子因为在中秋节那天，生病去世了，他每年写很多思念他妻子的诗歌，埋在挂花树下，第二年春天，据说那些那些诗歌都变成了月饼。
到现在老家，恋爱的情人们都会互相写诗歌，在中秋节的时候，把诗歌埋在桂花树下，只是第二年春天没有长出月饼，这更加让我们相信祖先是神仙的事实。
我第一次写诗歌是因为喜欢一个女孩子，女孩子是一个诗人的灵感源泉之一，她们与众不同，千变万化，像精灵又似魔鬼。
那个女孩我已经忘记她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她瘦小，笑的时候会露出虎牙，可我还记得我写给她的诗歌，关于文字的东西，我记得比谁都深刻。
如你
看得到
似水
点点滴滴
青春期的我伴随着各种怪鬼故事和全七八糟的心事，但我依旧羞涩如雏菊，我看到《知音》封面杂志的性感女狼，也会微微凸起以表尊敬，《故事会》末页有打电话可以听性感女郎声音的广告也会让我心跳加速，我也经历过打打杀杀的心情。
转校来读书的他，是一个叛逆的少年，坐我后面，我们因为同样喜欢郭敬明的《最小说》而成为朋友，有一次我路过超市，他喊住我，叫我回家拿书包回来，把书包里的东西都拿掉，我没有拒绝他。
那天我背着四五把西瓜刀，回家了。他说，你放在家里别人看不到的角落，我晚上过来找你拿，这件事情不要跟别人说。我说，能别打架吗？你这样以后怎么办？他说，认识你这个兄弟我很开心，江湖的事情，你不懂。我说，活着回来。然后，他被开除了。
那天他来拿刀了吗？她问我。
我报警了，我说。
你不怕他报复你，她说。
他的江湖里没有我，但我的故事必须有他，我们现在还是很好的朋友。我说。
真是一个很好的故事，她说。
八
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是在我路过图书馆时，看到她拿着一本《青年文摘》时阳光恰好照到她刚烫的头发时吗？是她在跟她朋友在食堂喝可乐，我在吃面，目光相遇时，面凉了好久。还是在辩论赛的时候她坐在我身旁，心跳不止的时候吗？
我已经忘记了为什么会喜欢，就像我忘记了我是怎么开始失去她。
但这个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故事。
2020/3/5 写于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