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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摸鱼吹水好快活

[咖啡书屋]梦游者

        梦游者 佛狸子1我听见卧室里有了某人龟息苏醒的声音,大概是满地找拖鞋,光着一双脚在地板上摩擦。“媳妇儿,我鞋呢?”下午两点,我的云老公终于醒了。“你脑子丢了咋不问你媳妇儿呢!”最近看他越来越不顺眼,每当他醒来的时候,正是我一天好不容易可以休息的时间。7点起床带孩子,吃完午饭哄她睡觉,唯一轻松的就是阿姨带她下楼的一个小时,我才得以喘气以续命。在无比美好的自由空间里,一个追命的声音又让我断了气。“你看你,再坚持两天,两天,你就剩下我一个宝宝了。”电动牙刷在他嘴里发出的噪音,好像是腹腔共鸣。“休想!心心一上幼儿园,我就去画室教孩子们画画,你自生自灭吧!”“哦,好的。有鸡腿儿就行,我这几天晚上在准备大结局。”我拿起沙发上的靠垫就朝卫生间扔过去!“反正,我很少跟你作息同步,吃我们剩下的就行了。”我的云老公是个作家,写悬疑啊、推理那种,很遗憾,我都不喜欢看。他说他习惯在晚上写,灵感涌现,有时候甚至可以看到整个作案过程,所以,我起床的时候基本上是他上床的时间。因为没人带孩子,我一直是全职妈妈,除了我女儿,还有这个爱吃鸡腿儿、邋里邋遢的大头。知道吧,俩人恋爱的时候,看彼此的眼睛里都是小星星,结婚有孩子后,眼里只剩下小飞镖!你一镖来,我一镖!都说距离产生美,我们虽然天天隔着一个夜晚,还不够!我要在女儿上幼儿园之后找回自我,重新站在课堂上,找回丢失的职业价值。为了接送孩子方便,我就在小区里一个少儿艺术中心,给孩子们教油画。偶尔心心放学后,也会在画室里,班上的孩子很多都是她的同学,她觉得有一个老师妈妈,很自豪!没多久,画室里有一个特殊的妈妈送来一个特殊的孩子。他叫禾禾,马上4岁,有轻微自闭,一年半前的一场车祸给他留下了应激创伤综合征,严重影响了他的语言功能。在教室外,我也见到了这个特殊的妈妈,一个坐在轮椅里的30岁出头的女人。她解答了我的疑惑:“没错,我的腿也是那场车祸造成的……当时,我紧紧抱着禾禾,但是车侧翻了。”“专家们说,画画可以缓解自闭,所以我带他来这里。”禾禾的妈妈叫林晓,就住在小区6号楼。我笑着回答:“很多有自闭症的孩子,画画相当有天赋。他们需要这种表达。”2禾禾很害羞,刚开始不肯把他的画拿给我看,上面除了一些粗线条的涂鸦之外,什么都没有。我教他:把心里的感觉用颜色表达,红色是很开心,橙色是很温暖,蓝色是你在想心事。他根本无法融入孩子们当中,像一个旁观者,静静看着他们打闹、嬉笑,无动于衷。随着来的次数越来越多,他逐渐不再害怕这种氛围。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有个孩子在递给他画笔的时候,禾禾笑了。我把这些反馈给来接孩子的林晓,她深深叹了口气:“他的自闭不只是因为那场车祸,他,没有父亲。”这话我实在没法接,怎么接,都会触痛林晓。我答应她,只要禾禾想画画,任何时候,都可以去我家,刚好我有一个可爱的女儿,说不定他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妈妈,禾禾为什么不会说话?但是他喜欢我的水彩笔,还喜欢我书包上的大瓢虫!他是不是因为没有小朋友跟他玩儿,才不会说话?”心心跟她老爸一样,是个迷你好奇宝宝。“能叫他来我们家玩儿吗?我的玩具都给他玩,我给他讲故事,说不定他会跟我说话呢!”我实在拿我的话痨女儿没办法,于是拨通了林晓的电话。周六上午,禾禾来了我们家,两个孩子在画完画之后,开始玩起了捉迷藏,一会儿还不够尽兴,心心朝我喊:“妈妈,跟我们一起玩儿,一起玩儿!”那天我心情也奇好,平时我们俩玩儿,都没什么花样可翻新了。于是,我加入了两个小家伙的队伍。心心在客厅闭上眼睛,大声喊着数字。我带着禾禾,四下张望一番,这里实在没什么地方可藏了,我们来到了卧室,小子反应非常快,一下子滚到床底下,剩下我,还真是有点犯难!小家伙看我半天没动静,又爬出来,逐一拉开衣柜,指着一个狭小的空间。我理解了他的意思,他想让我藏在衣柜里。“太小了,我怎么可能挤进去呢?”我对禾禾耳语。心心的倒数声越来越近,禾禾居然不连贯地对我说:“试,试,妈妈,这样!”说完,做了一个蜷缩的姿势。“可是,我是你妈的两倍啊……”还没说完,心心就闯进来。两个小家伙,很愉快地吃完了中午饭,酣畅淋漓地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有人按门铃。我开门,吓我一跳,林晓,没有坐轮椅,来接她儿子。“你好,我是禾禾的大姨,我妹做理疗去了,她跟我说好了,两点到你们家来接孩子。”我明白了,林晓有一个孪生姐姐。3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小区里盛传的梦游者,就是林晓的姐姐,她叫林晗。邻居们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9号楼有一女的,经常穿着白色睡袍,光着脚,半夜1点到3点之间在中心花园游荡,有的时候还喃喃自语,还又哭又笑。一开始,大家都觉得这女的精神有问题,后来她家的保姆说,那女的是她家女主人,白天一点没事儿,完全正常,晚上喜欢出来梦游。我家大头,对这个林晗极其感兴趣,没事儿老跑到小区值夜的保安那儿去,听故事。“你说你是不是变态!人家这是病,你想要的素材都是建立在人家痛苦之上的。”我骂他。“哎,听说正在梦游的人不能被吓,吓醒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疯了!下次我跟她后面,吓吓她。”大头咧着嘴跟我笑,怎么看他都像一地主家的傻儿子。“你怎么就不能像人家林晗的老公一样,特别疼老婆不说,还儒雅有内涵。”那叫什么来着?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偏偏,老婆是这样,真是不公平。“哼,当初你嫁我的时候,怎么不嫌我不是如玉、无双呢?我内涵全在故事里,你从没发现过!”瞧把他委屈的,不过吃,是一点没耽误,留给他的好吃的,瞬间没了。据说,林晗在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老公——司南,上大学的时候确立了恋爱关系,几年后两人结了婚。司南在高新有一家自己的科技公司,夫妻俩除了没有孩子,其他的堪称完美。一年前,司南发现林晗经常在半夜起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或者站在阳台,就那样看着外面,无论怎么跟她说话,她都不回应,第二天也根本回忆不起来晚上发生的事。司南咨询过精神科医生,说林晗有可能是梦游症。而他起初以为是林晗因为长时间无法怀孕,心理压力过大造成的,不想告诉她这个事实,以为让她放松,自然会好。没想到事与愿违,林晗最近的梦游症越来越厉害,她甚至走出家门,走出小区,一个人三更半夜在大街上游荡。司南只有每次找到她后,默默把她扛回家。4“一定要去看医生了。不管她怎么难以接受,这是事实。其实,专业心理医生会给她做很好的心理疏导的,如果继续瞒下去,是讳疾忌医。”我对林晓说。“我们做过多次的尝试,我姐姐坚持她没事,不肯去医院。”林晓哭了出来,我递给她一张纸巾,我们坐在花园的长廊里,看着两个孩子在荡秋千。“禾禾,来,擦擦汗。”她擦干了眼泪,呼唤儿子。“再玩儿半个小时,阿姨就做好饭了,我们得回家了。”禾禾听到妈妈的声音,从秋千上下来,扑到她怀里。禾禾飞快爬上林晓的轮椅,坐在她腿上。我指了指轮椅,4岁的孩子少说也有小百斤的重量了。“呃,没太大关系,这腿是没有知觉的,肌肉萎缩。”林晓解释。中午哄心心睡下后,我开始收拾晾在阳台的衣服,远远的,看见林晗和她老公的背影朝9号楼走去,两人边说边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有的家庭,你无法想象它的夜晚。大头突然从后面一把抱住我:“我今天都早起了,惊不惊喜?”剃须水的味道飘过来。“毛线,是惊吓!此番操作必定有诈,说吧。”虽这样说,我还是在他脸颊恶狠狠咬了一口。他说有礼物送我,在卧室,自己找。大概,是他新书拿到版权费了吧,我雀跃地回到卧室,不久就泄气了。但凡大头藏的东西,我几乎没找见过,他,是个变态的推理迷。大头尬笑,自己打开衣柜,在我最喜欢的那件大衣里,掏出两张电影票。我抢过来:“切……我还以为是手表呢?切……还是你喜欢的,《消失的爱人》。”我瘪嘴。“瘪什么嘴?这比手表珍贵多了,手表是提醒你时间。咱俩的电影是提醒你,忘掉时间的。”他掐着我的脸说:“心心不在,我们俩可以有十几个小时的单独空间了。”嗯,这样听上去,还不错。他关上了衣柜的门,我突然想起了那天捉迷藏的禾禾。“等会儿!大头,我想做个试验。”十分钟后,大头很不解我的各种把自己塞柜子里的行为。“你,没事儿吧!”“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比我瘦20斤,低几公分的残疾人,能不能做到,把自己塞到衣柜这样的空间里。她的双腿,没有任何知觉。”大头把我从衣柜里拽出来,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媳妇儿呀,我觉得吧,你的某种好奇心,被我给激发出来了。”说完,吧唧亲我一口。5林晗家的小保姆又在凉亭里和其他保姆窃窃私语,双手还比划着那只死去的宠物狗。“咦!客厅玻璃门上都溅上了血点,他说狗突然病死了,谁信啊!没猜错,一定是他老婆晚上梦游的时候把那狗给杀了!”其他人的眼睛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你又不在他家住,你又没看见,咋知道?”其中一个提着菜篮的保姆质问她。“狗不见了,还有没整干净的血迹,他老婆一天没出卧室,在里面哭,男的还说:‘不是你的错!’”众人唏嘘,看来是没错了!9号楼的梦游女人,越来越疯了,大家甚至还替她和蔼可亲的老公担心,万一他老婆晚上对他像对宠物一样,怎么办?从林晗杀了宠物之后,很久都没有出门,也好久没听说她半夜梦游了。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小区附近一家超市里。我在收银台附近等着结账,不远处有一群人在围观着什么。一个女人大声喊:“给我药,给我药!”她头发凌乱,侧影看上酷似林晗,我走过去,果然是。她从一个理货员手里夺走一瓶维生素C,近乎哀求他:“给我药!我不吃药,老公会生气的!!”理货员无可奈何解释:“这就是维生素C,再说了,你付了钱回家,想怎么吃都可以!在这里,打开就吃,是不是有病啊你!”我急忙拨开人群:“给她吧,我认识她。”从超市出来,我问林晗:“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她目光呆滞地坐在路边,大冬天穿着一双拖鞋,裹着一件秋天的薄外套,开始了自语状态。“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都是我的错!我有病!生病了应该看医生,应该吃药的!我按时吃药,你会回来的,你会的!!”说完她开始大哭。那天晚上,我把在超市遇到林晗的事情告诉了大头。正在吃晚饭,他突然停下,皱了皱眉头:“她,真疯了??”我告诉他,林晗的状态感觉真的很吓人,像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似的。“真奇怪,难道,梦游的人,是可以有意识的?”大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你在说什么?还真研究梦游啊?”我问他。“是的,我还真研究过林晗的梦游。”大头很严肃地放下了碗筷。某天,他在跟小区保安聊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一天晚上两点,保安看见林晗又穿着睡衣,光脚朝小区外走,他知道这女的又犯病了,想给司南打电话。司南的电话未接通,林晗就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不到三米内,他试着跟她打招呼。“唉,唉!你……”此时从旁边草丛窜出来一个影子,飞速在他们面前跑过去。那保安吓得手机掉在了地上,是一只黑色的野猫,他没想到的是:林晗也被吓到了,退后,停住。但依然面无表情,直到她老公来,把她带回了家。6“这有什么奇怪的吗?梦游的人不会受到惊吓吗?”我问大头。“对,问题就在这里!你知道吗?梦游症患者在梦游期间是没有意识的,很多梦游的人,自己无意识过马路、跳窗、下水!如果没有人及时救他们,他们就完了。”“你,怀疑,林晗是装的?!”我不由自主被大头带到他的推理里去了。“是啊!刚开始我想可能是夫妻俩有点小矛盾,她想用这种方式引起老公重视吧,所以……我就……我就跟踪了她。”大头小心翼翼盯着我。我去!趁我睡觉去跟踪另外一个女人,我看他是不想活了!就近,想抄点什么东西砸他!“唉……唉……别,你听我说完呀,说完再收拾!”大头用两包烟就把保安给收买了,他说他写小说需要,希望认真观察下梦游者的状态,保安有一天晚上也给他打了电话:“哥们儿,你素材出来了!”大头和林晗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又不敢太惊吓,万一突然醒了,有个什么好歹。跟到花园,他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朝林晗脚下滚去。第一次,她没有任何反应,继续走,偶尔停下,再继续走。第二次,大头找了一块大点的石头扔过去,林晗继续朝前走。直到第三次,林晗回了头,她在寻找,脚下的石头来自哪里。“天,她真是装的!”我怎么可能把大头的描述和今天在超市碰见的林晗联系在一起呢,如果今天在超市她也是装的,表演太完美了,堪称无懈可击!“所以啊!这就很奇怪了,梦游是装的,在超市也要装,有这个必要吗?如果说在小区里梦游,让大家都知道,那超市里呢?这么随机,只有你一个人认识她啊,不太符合逻辑啊!”我俩探讨了三个小时,这是自从有了心心之后,绝无仅有的。还是为了别人的家事操心,我突然发现,我也有一颗八卦的心。“老公,你不觉得,林晗的妹妹也有点问题吗?”哄心心睡着之后,我躺在大头怀里陪他看美剧。其实,我的脑子里全是林晓,这是诡异的一家人!“嗯?她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大头问我。7林晗毫无征兆地被司南送进了精神病院,大家说:林晗确诊了,精神分裂!与此同时,禾禾也很久没有去画室画画了。“妈妈,我想去找禾禾玩儿!”女儿突然有一天对我说。“也好,上次禾禾还把一块儿小手绢落在咱家了,咱们顺便还给他。”我带着心心敲开了林晓家的门。她见到我,非常意外,我也很意外,看她家的样子,应该是要搬走了。她一边找地方让我和心心坐,一边收拾着禾禾的画。“我姐进医院了,本来我到这里来住,就是姐姐说方便照顾我,现在这样,我看我得自己照顾自己了。”林晓苦笑。“你要搬去哪里?如果可以,我可以经常带心心去看你们。”屋子里的凌乱毫不影响两个孩子继续玩儿积木,心心把手绢儿还给了禾禾。林晓看了看略有些空旷的屋子,又看看在地上玩儿的禾禾,对我说:“谢谢。不过,他爸爸回来了。终于,他来接我跟禾禾了。”她的语气那么平静,好像知道,那孩子的父亲迟早都会回到自己身边。我提议,有保姆在,我推她到楼下散散步,林晓点头。我回头看了看心心:“乖,妈妈和阿姨去楼下散会儿步,记得妈妈给你说过的话吗?”心心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林晓的家里,保姆在收拾房间,只留下心心跟禾禾在他的卧室。“上个星期,我妈妈带我去游泳啦!禾禾你会吗?”我女儿问禾禾,小男孩点头。“你妈妈带你去吗?”心心又问他,小男孩继续点头。“可是你妈妈不能游泳哦,她不会走路的。”心心刚说完,小男孩打翻了眼前的积木。“我妈妈,会,会走路!妈妈昨晚还跟我藏猫猫!”大头平静听完我的讲述,突然变得沉重。“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梦游者不是林晗,而是她妹妹——林晓!她、司南一直以来都在策划整件事情。”两年前的那场车祸就是契机,林晓借车祸开始坐轮椅,搬到这个小区,方便冒充姐姐梦游。这样大家一定认为那个梦游的是林晗本人,他们甚至一直欺骗本来就没有任何问题的林晗。长时间地有人证、物证,和司南不停地心理暗示,林晗甚至相信自己一直有梦游症,只不过是家人在保护她,没有让她知道。他们可能还通过其他药物,让林晗梦游是假,但是精神错乱是真!就这样,他们把一个假梦游坐实了,真的把一个正常人逼成了精神分裂!我表示这仍旧是一个天方夜谭!对,即使司南把小区监控调给林晗看,把那只被林晓杀了的宠物给林晗看,邻居们异口同声说看到的是她本人,甚至还有更多制造出来的证据给林晗看,她最多相信自己有梦游症,不至于,精神分裂啊!大头继续说:“知道吗?如果司南是一个深谙心理学的高手,这不难做到:心理暗示、催眠、认知疗法,可以治好多重人格症,也可以让正常人崩溃,取决于这个高手想干什么。就像《楚门的世界》里演的那样——我可以给予你整个世界,同时也可以摧毁!”“可,这是为什么啊??”我听得毛骨悚然。“嗯,你提的问题涉及到了犯罪动机!这个,我可能知道,写到下一个故事里不错。”大头对我神秘一笑,去吃鸡腿儿了。8十五年前,南方一所地级市的高中里,所有高三的学生都在紧张地准备高考。一个男生在化学课上出神了,黑板上的符号都是一个女孩儿在课间的笑声。她在高一的迎新会上,悄悄跟同桌说:“司南??我还司北呢,就是指北针喽!”刚介绍完自己的男生坐在前排听得一清二楚,他转头,女孩儿却不敢看他的眼睛。已经高三的司南,看着墙上的高考倒计时想:如果,这次,我还不能明确告诉她我喜欢她,恐怕,这个计时牌走到零,我们就很难见面了。三年的时间像从指缝溜走一样快。司南做了很多努力想让女孩儿发现他,可她每次,都笑得若无旁人,哪怕一点点暗示都不愿意给他。高二那年,司南第一次写小纸条给她,谢谢她捡到了自己丢的那本荣格的《人及其象征》,并放还在自己座位上,顺便关心她崴伤的右脚。回信只有五个字:没关系,谢谢!她就像一只孔雀,爱惜自己每一根羽毛。大概,所有男生都可以欣赏她的笑,但没有男生可以欣赏她漂亮的羽毛,司南也在那所有里面,他幻想可以欣赏她开屏的样子。高三那堂走神的化学课结束后,他鼓足了勇气,在走廊里叫出了一个名字。“林晗!”女孩儿回头,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看得司南略有苦涩。林晗支开了一起走的女伴,走到他身旁,司南从化学书里拿出了那封信,递给她。“唉……你终究不死心。好吧,马上高考了,这是最后一封,好吗?”林晗对他说,司南点点头。直到高考结束,他才收到了一封等了很久的回信,那是填志愿的前三天。那一年,他北上,离家很远,他愿意为她去任何城市,但是,她不愿意。那封回信说得不能再清楚:林晓,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他们俩,就是一个司南,一个司北。大学四年,司南马上就要从这青葱之恋走出来的时候,在北方城市萧瑟的秋风里,他再次看到了那双眼睛。“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林晗说。司南和林晓的姐姐,林晗,就在那时候,开始谈恋爱,五年后结婚。又过了两年,他终于见到了自己暗恋多年的小姨子——林晓。9林晓为了搬家,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一些小物件和重要的东西,她蹲在地上仔细挑拣。一个精致的木盒里,她再次拿出那些十五年前的旧信,这是司南当年给她写过的所有信件的三分之一,尽管如此,她还是视若珍宝。她想象着十五年前,姐姐看到司南写给她的其他信件时候的伤心、嫉妒、愤怒。那些信会被她哭着撕碎,散落在回家的那条林荫小路上。她想象着十五年前,姐姐冒充她的笔迹回信给司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既生晓何生晗!那些劝她放弃单恋的话,是她心存怨怼;那场秋风后的偶遇,是她蓄谋已久。司南哭着对她说:“如果,我当年亲口问你,就不会有这么多波折;如果,我娶的是你,你就不会受那么多伤害;如果,你们不是孪生……我也不会娶她!”林晓替他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如果,她觉得她的幸福,毫不真实;如果,她觉得夺人之爱,必将受谴;如果,这些她没法承受的时候,会不会自己消失??”我看完大头的小说的最后一章,看着他,“以前,怎么没觉得你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呢’?”老公骄傲昂起他的大头围:“那是因为,以前你只觉得我会吃!”“叫什么名儿呢?”“早想好了,《梦游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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