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年前,也就是白银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高承勇犯下他的第一宗血案的前一年,北京市发生了一系列惨绝人寰的凶杀案,经过长达三年的努力,北京市公安局的刑警们终于将这一变态恶魔缉拿归案!
一、
凌晨,北京市公安局刑侦处的许欣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看到窗外阴沉沉的,起雾了,很浓很浓的雾。他是北京特大凶杀案侦缉队的大队长。
此时,漫天大雾正包围着北京东南地区。在朝阳区高碑店乡,大雾更是厉害。世间一切仿佛都被这不散的大雾吞没了。
这是一个大土场,拖拉机正缓慢地在迷雾里推着一个大土山,机手漫不经心。突然,机手呆住了。跳下车,神情紧张地向四下看了看,四下空无一人。在他眼前十来米远的地方,透过雾气能看到躺着一个女人。她没有穿衣服,确切地说,是光着身子。这是1988年3月初,从内蒙古吹来的寒流,使那几天的北京气温骤然下降了好几度,天气异常寒冷。一个不穿衣服的女人怎么会躺在这里?
机手突然感到了某种恐惧,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女人已经死了!他小心而迟疑地走向女人,随着他的脚步,他的脸色变得灰白,他看到了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他神经质地猛然转过身,拼命向大路那边跑去。
北京刑侦处桌上的那个红色电话响了。许欣一把抓起电话。几十分钟后,警车停在了案发现场。许欣和副队长郝维启、侦破能手韩文祥,同时赶到了现场。
死者是一位20多岁的姑娘,看样子还没有结婚。许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韩文祥和郝维启,他们三个感觉到这次的凶手非常老练。
这个地方叫姚家湾,死者是躺在一块儿菜地里,在一平方里的地界里,没有人家。菜地的边上就是那个大土山。土山挡在了西南方向的视野,使这个地方变得十分荒凉,土上的另一面是通汇河。虽然公路离这里并不算太远,但如果在夜晚作案,仍然十分隐蔽。无疑,案犯选着这个地点是有意的。在这样一个极容易留下案犯足迹的地方,却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
死者嘴里塞着自己的胸罩,胸部腹部被连刺十多刀,腹部的肠子还被歹徒掏出,拉出几米远。更可怕的是,阴部被歹徒割走,双眼也被刀捅成两个血窟窿。凶手手段之凶残真的是前所未有!
那么死者是谁?她是否就是姚家湾人,还是根本与姚家湾无关?是北京人还是外地人?这是仇杀,情杀,还是图财害命?
根据法医检验初步判断:死者的被害时间为8个小时左右,也就是说,死于昨晚零点前后。
在离死者几米远的地方,韩文祥用脚踢着一个不大的冻土块,像是发现了什么。
韩文祥弯腰从冻土块下拣起来一个小纸片。纸片只有几公分大,皱皱巴巴的,边沿都被撕烂了。纸片的一角印有一串号码,七位数字。下面还有模糊不清的铅印字。他仔细辨认了一阵,原来这是一张北京火车站的小件寄存单。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是离死者几米远的地方发现的。
二、
夜晚的火车站人声鼎沸,同时北京刑侦处的桌面上,摆满了近期走失者的名单以及她们相貌特征的相片或说明。这些走失者的名单,有些来自报社、电视台的寻人广告部,这些来自各分局。
许欣和队友们紧张地翻阅着,但遗憾的是没有一个同死者想像。
同时根据小纸条上的信息开始了排查,在排查了167多家小件寄存后,终于找到了确切的寄存地点。服务员交给韩文祥的是一个蓝色旅行包。
打开旅行包,里面全是女人的东西,最底下有两本日记,其中夹着死者的彩色相片,还有学生证:杨红,女,天津大学。
天津大学很快得到了消息,赶到了北京。证明死者就是杨红,19岁,四川成都人,据天津大学负责人讲,她是天津大学第一位才女,入学前,排在了四川省金榜第三名。
现在的问题是,她被杀害的时间,是1988年3月,当时一些大学正在闹学潮,一个高材生被人悄悄杀害,必然会引起学界猜测,甚至有人借题发挥。
会议室里,许欣说道:“也许大家还不知道,这个案子已经传到高教部,并且汇报了中央领导。”他停下来,看着大家。郝维启说道:“她是坐火车从成都到北京,中途下车,等候去天津的火车,她在返校途中被杀。8点40分下车,9点钟左右存上了东西,零点前后被杀,地点离北京站20里,又是黑天。从这种情况看,杀害她的人应该是熟人。在黑夜里,一个年青姑娘不大可能跟着一个生人到郊区去……”
许欣点点头:“包括半熟人,比如一般的同乡,或在火车上才认识的人。”
三、
在成都市公安局,杨红的父母悲痛欲绝,韩文祥并不急着问什么。等他们情绪稳定才进行询问。可没想到,得到的信息却是杨红当天上车身边没有一个熟人。
应该出现的线索没有了。杨红在北京没熟人,下车也没有人接她。她人地两生,只要在北京站等几个小时,就可以坐上去天津的火车。可她却非常奇怪地到了北京郊区,并在那里被人杀害。
许欣接到消息后,认为之前对案情可能存在误判,杨红可能并不是熟人所杀。如果只查找熟人,则可能让真凶漏网。
他经过思考,提出了一个新的侦查设想:
1、查阅杨红一年来的所有信件
2、查阅杨红死前,整个四川地区打往北京的长途电话和所有电报,防止预谋杀人
3、查清杨红车厢里所有旅客
经过郝维启和韩文祥查找,数千份电报和电话都没有可疑的。与此同时,许欣开始查找四川到北京火车沿线可能当时和杨红在同一车厢里的人。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当时火车票没有实名制,这些人下车后都已经走散了,上哪里去找呢?
经四川182次列车7号车厢的服务员回忆,当时这节车厢四分之一是返校的学生。经过漫长时间的调查,北京各高校相继报上了11人。之后,这11名学生又努力回忆起周围人的职业年龄样貌,最后找到了68名杨红周围的旅客。
经过调查,一个姓王的旅客引起了许欣的注意,他也是在成都上车,在北京下车,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还曾经共同吃了一个苹果。
许欣思索着王某和杨红是怎样一种关系,从王某材料看,他非常清白,今年32岁,系某机场的飞行员,可是从他和杨红分吃一个苹果来看,两者是半熟人,杨红完全可以和他通路。而同路人最有可能是凶手!
跟王某对谈时,他安详自若:“我和那位女同学是坐在同一排,我不知道她叫什么,我们车上谈得来,这就是一种缘分。”经过调查,王某和杨红一同出站后坐地铁离开了,几个女学生可以作证,这样就排除了他的嫌疑。
经过两个多月的排查,许欣团队一无所获,但他仍然坚定信心,并且开了表扬会,会上他强调,可以认为杨红是被陌生人所杀!
在大会上调整思路后,乞丐、盲流和上访人员成了许欣团队的重点关注对象。北京站鱼龙混杂,有乞丐、盲流和上访人员500多人。并且分成了7个帮派,互相有自己的势力范围。韩文祥和这些人非常熟悉,经过他的动员,7个帮派很快开始自查,这些人并不是有正义感,他们知道韩文祥是破大案的,一旦是他们自己内部有人干的,他们得干净把自己洗干净,如果是外人干的,就更要帮韩文祥破案,以求警方能够将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
但这次,韩文祥出现在北京站,使这些人感到不寻常,因为他这次带来了一帮人!
就在不久前,另一起案件的出现改变了整个案件的侦破节奏,让许欣团队面对着空前严峻的压力!
四、
1988年7月24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在朝阳区小庄路北的一条公路上,一个骑车的男人发现了一具仰面朝天的女尸!
郝维启当天正值班,他马上和队友赶到了案发现场,这具女尸又是一丝不挂,上身有三处刀伤,下身四处。女尸大约20岁出头,没有任何遗留物。郝维启很快叫来了许欣,两人认为这次的凶手和杀杨红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1、夜间零点左右,都是被先奸后杀
2、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物品可以查证身份
技侦人员在现场发现了一双运动鞋的鞋印。
许欣经过思考,认为两案很可能是一人所为,第二起案件死者也可能来自外地。而现场里北京站很远,公交车夜晚也停止运营,凶手一定有交通工具。
他下令彻查北京所有出租车和人力车23日晚的去向,经过出租车公司配合,所有北京站附加的出租车被一一查证,没有可疑车辆。
那就是说,凶手是有自己的交通工具,是机动车,还是自行车?
现在第二起案件也发生了,许欣觉得,这个人可能还会作案,而他很可能是本地人,很可能在那个夜晚,突然出现,并且专门挑在北京站的年轻姑娘们下手。这个想法又使他不安,因为凶手很可能还会杀死第三、第四名外地来京女青年。他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因为这正是西方世界流行的系列杀人案。
这时,韩文祥提出对北京站7大帮派再次进行调查,许欣同意,因为许多帮派人员就租住在朝阳高碑店附近,很可能其中有人是杀人凶手。
第二天,韩文祥找到当地其中一个帮派的头目“阿昌”,这个阿昌号称北京活地图。韩文祥问他手下有没有人对年轻女人感兴趣,他说没有,反问韩文祥是那个方向出了问题,因为他手下人分四路,东南西北各一路。
经过询问,阿昌交待他以前有个手下拉皮条叫“毛子”,就在晚上多次拉过年轻女人。韩文祥很快叫人去调查毛子。但证明毛子并没有作案时间。
同时,对北京站的闲杂人等进行一一排查,共找出68人在高碑店一带有住所。其中一个叫李大的屋内有女人内衣内裤,但却是独身居住。经过调查,他是和女房东有奸情,被排除了嫌疑。
五、
在连续工作多日后,许欣在一个难得的休息日却依旧来到北京站,他依然在苦苦追寻着杀杨红的凶手!很巧,他在车站碰到了韩文祥。
韩文祥看了看周围说道:“这里每天都有人拍花子!”许欣问道:“你认为凶手是拍花子的?”
“没错!我觉得凶手可能是专爱拍花子的人,他先勾引,后奸杀!”
拍花子在北京话中,以前是指不三不四男人找不三不四女人,现在则指心怀不轨的男人勾引女人。
两人经过研究后决定彻底清查北京站拍花子的人,但在排查了上百人后,却仍然一无所获!
但凶手并没有罢手,1988年12月9日清晨,又一位年轻女孩被害了!
有人在朝阳区五四营乡小海子村北铁路边水沟里发现一具女尸,死者的乳房和阴部均被割走。凶手的作案手法和杀死杨红和另一具女尸的手法一模一样。
许欣团队侦查现场后非常吃惊,从已经杀死的三名女性身体所遭受的侵害来看,凶手远比一般强奸犯要残忍,他似乎决定杀死每一个自己强奸过的女性。不留下任何痕迹,无论被害人还是凶手自己,这与西方某些变态杀人狂没有任何区别!
六、
1989年5月的一天,距离上次案发已经几个月之后了,许欣和郝维启、韩文祥三个人集中在小会议室内,都默默无语,突然郝维启打破沉默:“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我们做了能做的一切!可案犯仍然在杀人!”
“案犯现在杀了三个人,而且还会再杀人,我们跟着他跑,如同大海捞针啊!”韩文祥也激动地说道。
许欣看了看自己的左膀右臂,他明白,自己的团队已经到了最艰难的关口。他沉思后说道:“我觉得,咱们有些工作还没有做,凶手作案手段如此老道,不可能之前没有过做过案,只不过没有被发现而已!我决定,分出一部分人马,从北京地区所有无名女尸查起!因为,杨红很可能并不是第一个被这个凶手杀害的人!”
郝和韩一愣,也马上明白过来了。他们三人很快吩咐手下将所有的未破案件的档案找来,并且很快就有了发现。
经过查阅,包括杨红在内,共有7名女性很可能被这名案犯杀死,而案发地点并不限于北京站,还有离永定门火车站不远的丰台区。死者除了杨红都不知道姓名身份,她们死亡时间间隔也不大,都在几个月时间内:
1987年3月5日北京大兴亦庄乡平房村的一个女村民,在公厕中发现一具女尸。这个年轻女孩的上衣被扒去,露着双乳,一条灰格女裤搭在她裸露的下身,嘴里塞着内裤,两只高跟皮鞋被扔在厕所的角落。女孩有明显被奸污痕迹,胸口有三处致命刀伤。
根据村民辨认,这个被害女孩是邻村人,叫杜红雪,是朝阳区某毛巾厂的工人,今年刚19岁,没结婚也没有谈过男朋友。
根据毛巾厂工友介绍,杜红雪4日晚上9点下班,很多人看到她离开工厂大门。据此推测,杜红雪是在回家路过平房村时,遭遇歹徒袭击后遇害的。根据尸检表明,杜红雪曾经和歹徒有过殊死搏斗。她是被歹徒杀死以后,才奸尸的。
两个月后的1987年5月15日,广渠门外储运仓库的一个搬运工,去附近草地小便时,突然发现一具女尸。这次受害女孩年龄更小,只有约十六七岁,稚气未脱。女孩也是被尖刀刺入胸部而死,死后被奸尸。在现场不远发现死者的书包,里面都是高中二年级的课本,作业本上还有女孩的名字。
警方立即联络这个中学,发现学校正在发动全校师生,四处寻找前一天放学后失踪的女学生祝某。
根据现场分析,歹徒也是在小路上突然袭击了放学回家的祝某。祝某也是拼死反抗,被歹徒刺死。根据现场分析,歹徒作案以后,翻过祝某的书包,但里面没有财物。
这次歹徒留下了一些线索,现场发现28凤凰自行车的痕迹,还有一个足印。根据足印判断,歹徒身高约1米8左右,身体比较强壮。
3个月后的1987年8月14日,钟当马家堡的菜农吴进财发现自己菜棚里面,居然有具女尸,急忙报案。
一个年轻姑娘全身赤裸,双手被用她的乳罩捆绑在背后。她的双眼被用刀通成两个血窟窿,阴部被刀连刺数刀,前胸后背有十余处刀伤。
虽然遗体被破坏的不成样子,还可以看得出受害女孩生前相貌清秀,而且很可能是外地人。她带着一副眼镜,梳着时髦的运动发型,上身穿一件蓝色背心,下身穿条蓝色牛仔裤,背着旅行包。
根据现场判断,女孩很可能是外地来京人员,不知道怎么被歹徒骗到这里后强奸杀害。更让人发指的是,女孩正处于月经期。就是这样,歹徒也没有放过她。
丰台分局刑警队负责侦破这起奸杀妇女案、寻找尸源、确定死者身份、是他们首先要做的工作。根据死者身上的两张火车票,一张是从深圳到北京的,另一张是从北京至上海的,侦查员向这两地公安局通报死者情况,请他们协查,几个月过去了却没有一点消息。
1989年3月1日,丰台区看丹六圈北果园里,两个拣树枝的小孩发现一具女尸,向派出所报案。经过丰台警方现场勘查,没有发现同死者有关的信息,这具尸体再次成为了一具无名尸。而女尸身上,仍然不满了大量的刀伤!
上述四起案件,无论从作案手法还是作案时间,都和现在许欣团队手头上的案件极为相似。
七名受害者均为先奸后杀,伤口都集中在胸部和阴部。从伤口上看,凶器种类相同:为一种较大型的水果折刀;多数女尸胃内溶物较饱满,约在饭后1-2小时内死亡;从手段上看,女尸大多下身裸露,上衣扒至乳房上方;朝阳丰台两区跨度虽然很大,但现场上都有自行车轮胎的反映;不同点:丰台地区女尸都是利用死者围巾、腰带、月经带、高筒袜进行捆绑,而朝阳地区发现的女尸无一捆绑现象;朝阳地区女尸除在胸部、阴部多次刺创外,并剖腹将内脏扒出。
三人将手头的疑似案例进行梳理后,将永定门火车站,丰台区几名女子被杀的现场,朝阳区几名女子被杀的现场,北京火车站在地图上标出来,连接起来正好是一个三角形。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凶手是一个罕见的西方世界式的连环杀手,他活动的地区恰恰也是北京市人口最稠密的地区,每天流动人口在200万以上。”许欣说道:“看来,我们只能在这两个火车站等这个凶手了!”
郝维启和韩文祥听了默默无语,他们明白,在这两个火车站等一个陌生的杀人犯是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七、
转眼到了1990年3月1日,这天夜晚很黑很冷,许欣团队却仍然在火车站蹲守。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凶手已经再次得逞!
第二天天蒙蒙亮,从郊区赶往市里上班的工人,正骑车路过这里,突然一个女人从荒地里爬了出来,她已经被开膛破肚,却仍然顽强的上了公路呼救。
女人被送到医院,许欣得知消息后马上赶到医院,要求医生一定要救活她!但医生说她伤势太重,很难活过来。
“那就让她马上醒过来,这样能询问她凶手的长相!”
但医生拒绝了:“她伤势太重了,即使醒来也无法说话,我们只能等待奇迹发生了!”
没想到五天后,这名女性奇迹般的醒过来了!
经过询问,许欣团队得知,这名女孩来自宁夏,她在3月1日晚9点钟在火车站下车,转了方向,正好碰到凶手,凶手得知她来北京谋生,就说认识便宜旅店,一两块钱一晚。她身上钱不多,没办法只好跟着凶手走了。
她上了男人的一辆28凤凰自行车,跟着他走了。没想到,男人不但骑了很久,还骑到了很偏僻的地方。她虽然年轻,但在宁夏工作过,多少有些社会经验,感觉事情不对,慌忙跳车要走。此时那个男人撕掉伪装,凶相毕露的恐吓她:不老实听我的,马上杀了你!告诉你,我都杀了七八个了!
随后,男人讲她往草地里拖,并且动手撕她的衣服。她不从,奋力和他撕扯。歹徒见她抵抗,拔出匕首对她连刺几刀。
她中刀后,自知无法抵抗,决心装死以逃命,立即一动不动。歹徒以为她已经死了,没有继续刺杀,随后将其强奸。她含泪咬牙装死,但歹徒施暴完以后,突然拿刀割向她阴部。她顿时疼的昏死过去,失去了知觉。
“凶手是骑自行车吗?”
“是的,是一辆二八车,没有车锁,是一把后配的弹簧锁!”
“车什么颜色?”
“深绿色的。”
女人又努力回忆起凶手的长相,许欣找来画像专家画出了凶手的面貌。
同时,针对北京所有绿色自行车进行调查,七八十万辆自行车被一一排查,但符合受害者描述的自行车和身高1.75米有小黑胡的男人仍然没有发现。
八、
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这个凶残的杀人凶手仍然没有落网!
许欣团队根据凶手的杀人过程,分析凶手是晚10点之前将被害人骗出火车站,不会提前,因为过了10点才有杀人的可能,否则就是通往郊外的路上,也会有不少人的。
所以韩文祥都是晚7点来到火车站,10点钟离开。
1990年4月3日,韩文祥和队友来到永定门火车站。他们紧紧盯着站内年轻漂亮的单身女子,因为这些人很可能是凶手的猎物。
眼看快到十点了,可仍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韩文祥觉得今天又可能是白跑一趟。就在这时,韩文祥透过人群,看到在售票门前的一条露天长椅上,坐着一个独身女人,这个女人的形象很像之前被杀的几名女性的外貌长相。韩文祥命令队友先不要动,等到十点以后。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出现在女人的身边,韩文祥一阵激动,他让队员马上来到附近埋伏。这个男人长相很像是杀人凶手,他和女人交谈几分钟后,就向广场旁的一家商店走去,但女人并没有动,看起来她对男人不感兴趣。
就在这时,诡异的现象出现了,另一个男人也出现在女人身旁,侦察员们都呆住了,这个男人也很像凶手,只是个头稍微矮一点。两个人谁是凶手呢?
很快,第二个男人离开了女人,向停车场走去,他明显是一个司机,上了一辆灰绿色出租车。
“跟上他!”韩文祥命令道。
而与此同时,第一个男人却从商店回来了,他和女人再次交谈,女人笑了,两人起身,男人突然快步离开,韩文祥一愣:“这个也不是?”
可转眼间,这个男人又推着一辆自行车过来了:二八大卡,黑色的,后加的弹簧锁!
“没错,就是这个人!”韩文祥暗暗攥紧拳头。他马上和许欣通话,商量后决定在作案现场抓捕!
这个男人沿着护城河向西,向偏僻的地方越骑越快,显然不怀好意。便衣警察分成几组,轮流远远地盯着他。
过了丰台区草桥,男青年往一条土路上拐,土路两边是种菜的大棚,已经没有路人。跟踪的便衣警察小心的躲在路边,不让男人看到他们。
此时,女孩终于发现不大对劲,大声喊叫停车。男人凶相毕露,一下将女孩摔倒在地上,随后淫笑着将她往路边草地里拖。
女孩不从,拼命抵抗。男人拔除匕首,凶相毕露的威胁女孩就范。就在此时,突然有人一声怒吼:放下刀子!快!
这个男人惊恐的转过头去,发现两个便衣警察就在身后,两支手枪对准他的胸膛。几秒钟前还嚣张无比的歹徒,顿时软了下去,丢下了匕首。便衣警察将他按倒后戴上手铐!
此时,在一旁的女孩还惊魂未定,不知道自己已经得救了。
抓住歹徒后,首先利用DNA技术进行检测。
在1990年,全国只有北京上海等少数几个城市,具有DNA检测技术,此次用上了。根据DNA对比,证实这个家伙就是系列奸杀案的真凶。
经过许欣团队突审,这个残忍的凶手名叫许广才,北京人,31岁,出生在一个普通工人家庭。
许广才少年时期父母先后去世,依靠大姐将他抚养长大。许广才从小缺乏父爱母爱,家庭又十分贫穷,形成了懦弱自卑的个性。长大以后,他曾经在某部队参军,退伍后进入北京铝制品厂担任仓库管理员。许广才此人是一个性变态者,根据他自己交代从青春期开始,他就有极为亢奋的性欲,甚至每天都需要自慰。
在部队期间,许广才还算老实。但回到社会就业后,很快在工厂认识了一批损友。仓库保管员的工作很轻松,这群人闲着无事就闲聊。北京铝制品厂是个大厂,里面有上千工人。人一多,就保不齐有各种坏人。物以类聚,许广才很快和一群流氓混在一起。这群人经常躲在仓库里面看黄书、看黄色录像,旷工去集体嫖妓,甚至还找来暗娼聚众淫乱。当时是1984年,严打刚刚过去,这种行为完全是可以坐牢了。许广才的大姐知道弟弟是什么货色,急忙给他找了个媳妇大姐想的很好,弟弟结婚以后有了正常性生活就不会乱来了。
结婚后,许广才果然老实了一二年,两人还生了个儿子。
但许广才变态的性欲却没有好转,甚至越来越厉害。他不但每天都要和妻子发生关系,甚至连妻子月经期间也不放过。更有甚至,他还对妻子进行性虐待,甚至吊起来毒打,搞的老实巴交的妻子有苦难言,痛苦万分,夫妻一度濒于破裂。两人虽然没离婚,但妻子借口自己有妇科病,不愿意和丈夫发生关系。
也许觉得妻子满足不了他,许广才不断向流氓朋友们诉苦。一个曾经因为流氓罪坐过牢的垃圾曹姓朋友告诉他:不如晚上去劫个女的玩玩。现在女人要面子,一般不会报案。
于是,1987年1月许广才第一次作案。下夜班的时候,他无意中发现树林里面有个女孩走夜路。一时冲动,许广才就拦住女孩试图强奸,还将她捅伤。
结果因为两个工人赶来,许广才落荒而逃。
此次作案虽然失败,但许广才却有一种莫名的快感,让他欲罢而不能。
1987年3月4日夜,他在大兴亦庄乡平房村拦住了一个杜红雪试图强奸。杜红雪不从,和他搏斗并且大声喊叫。许害怕别人听见,将杜红雪乱刀刺死,然后奸尸后扔进公厕。
此次作案后,许广才因杀人而非常惊恐。但等了2个月,似乎平安无事,强烈的变态心理又促使他继续作案。
5月14日,他奸杀了放学回家的中学生祝某。期间,祝某苦苦哀求放过她,让她回家,绝对不会报警。但最终给你祝某仍然被许残忍刺死。
8月13日,许广才从火车站骗走了一个女大学生打扮的深圳女孩。这个女孩很清纯,但并非大学生。许广才对女孩下手的时候,女孩哭着求饶,愿意把剩下的几十元钱都给他,还说自己来了月经,但还是被许杀死。许广才对女孩奸尸后,又对准女孩阴部连刺数刀。女孩虽死,眼睛还圆睁着看着他。许广才听说人死后,眼睛还能留下影像,就对着女孩眼睛各捅一刀。
这次杀人毁尸后,许广才回到家中也曾坐卧不宁,深感自己禽兽不如,但又无法控制自己。
1988年3月3日,许广才将南开大学女生杨红从火车站骗走后杀死。
之后,许广才又连续作案多起。随着作案的增加,许广才开始心慌,认为自己迟早会被捉住。在最后袭击宁夏女孩时,心慌的许广才就顾不上检查她是不是真的死了,就逃离现场,最终被警方抓住。
关于作案动机,这个人渣是这么说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欲望特强,老婆有病满足不了我,我就想到外面发泄,厂里的那帮哥们成天讲这事让我兴奋,我控制不住了,就壮着胆试试,后来,见没有人报案,平安无事,我的胆就大了。开始女的反抗我扎她,后来我感觉在那种情况下特刺激。把她们扎出血来,再割她们......我知道这是禽兽干的事,我也想杀完10个人后再不干了,可我像着魔上瘾一样,一到晚上就想出去杀人……
1990年6月5日,这个禽兽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审判书上写到:该犯强奸杀人手段极其残忍,对社会危害极大,根据刑法第132条、139条、150条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抢劫罪三罪并罚判处许广才死刑立即执行。
据统计,许广才共犯下11起强奸杀人罪,其中两起受害者没有死亡。
另外,许广才还供述,其他他还有过三起强奸案,对方都没有报案,也没有抵抗。
为什么呢?因为她们都是暗娼。
许广才回忆其中一人:我尾随并把这个穿皮大衣、留披肩发的年轻姑娘,挟持到京郊高碑店路边的一个塑料大棚里。我刚掏出刀子时,她竟爽快地说,别杀我,也别划破我的大衣,我答应你。我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发泄完毕,就放走了那个姑娘。
如果事先这些姑娘们选择报警,那之后这一连串惨案很可能都不会发生了!
这个案件破获后,我始终不懂的是,他是如何将天津大学的高材生骗出火车站的呢?
要知道,她还有几个小时就要登上去天津的火车了啊,而行李还寄存在北京站,许广才是如何做到的呢?
到现在为止,所有资料上都没有写明白这一点,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这样猜测,他以“看升旗”等比较具有理想主义的言语挑动了杨红,让她心甘情愿地跟着他离开了火车站,因为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容易被这种言语所打动!
否则,真的很难想像,一个四川省排名第三的女状元,竟然如此容易被欺骗,可怜的孩子啊!
BB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