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信
作者:叶青
有的时候你疲倦极了
但世界很现实你不能闭上眼睛
我只好扭一下太阳的开关 调低它的亮度
再来一阵微风 拂过你的睫毛
然后 还需要白色的那种云
载走你沉重的累
放心 我和它们都认识很久了
你不必勉力微笑
在不想笑的时候笑 这种事你已经做过太多
交给我就行了
你尽管背对所有的人 背对就在你身边的我
让表情休息 无论浮现的是泪水 一片空白 或者毫无改变
把应该留起来 送给那些喜欢应该的人
你 是你 就够了
我会坐下来 等你
也不看着你 很久
我并没有对你厌倦,我只想和你,谈谈疲惫 更好的是,我们太累了,说不出话 只能躺在一起听彼此的呼吸 —— The Burnout Society,倪湛舸
你也会有那样的时刻吧?
即便已经适应了独自在暗夜赶路,适应了大声呼喊的时候,只能听见自己的回音,但也会有那么一些瞬间,你急需有人抓住你的手腕,有人可以走进你一直没有反锁的心房里,看看爆炸过一轮又一轮后,留在那里的废墟……
固然,我们都明白无法自救的部分,他人更难以拯救;而语言,在真实的痛苦面前常常是失效的,如一层层覆盖上去的色块,虽然盖住了那些“白”,但也只是一种掩盖,当它们慢慢剥落后,裸露出来的斑驳面目往往让人更加心碎。
但在我们感到自己即将熄灭的时候,还是希望能有一点火星子飞来,揉着风,让自己再烧起来。需要有一个回应的声音,有另一只脚可以踩住跷跷板的那头,让一直坐在地上的自己可以暂时“飞”起来。
即便是唐突地在聊天框发出两个字,“在吗?”或者打一通电话过去,不说话,只是听着电波那头对方的呼吸声、海浪声……也能觉得凹陷的心头被温柔地填上了什么,不再那么空落落的。
有时候,陪伴不一定需要语言或行动,导向什么结果,很多时候,那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天黑了但你是亮的 太阳不在的时候 你 和你的火在 —— 叶青《光》
它也许是《周围的事》里,夫妻二人在各自经历破碎又慢慢被修复后,躺在寺庙下一同感受微风拂面的心情;也许是《逃走的女人》里,曾有芥蒂的两个女人握住彼此的手,代替了无法言说的歉意和谅解;又或者是《独立时代》里,一对挚友在争吵疲惫之后,借彼此的火,又点燃了那根象征和解的烟。
在那个人身边,你可以尽管往下沉,而他会默默帮你牵住那条系在腰间的“安全绳”,当你需要喘息的时候,拉你浮上海面。
假如有人能爱你最差劲的那一部分, 这人,就会成为你的饲主。 —— 最果夕日《首都高速公路的诗》
你们共同承担着这沉默里的重负,既面对着自己的战役,又在默默给予对方力量。虽然彼此无言,心却衔扣得更紧,像钥匙找到了它的锁眼,一起站在门后听外面的暴风雨声。
也许,你们无法帮彼此打赢这场战役,但会陪着对方一起站在失败的废墟中,而那些用力燃烧的样子,都已在彼此的眼里,比语言更坚固。
BB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