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秋雨
我把今晨(农历七月初一)的雨,当做是今年的第一场秋雨。
不仅因为它下在立秋后的第12日,又正值农历七月初一,还因为它来得轻悄安静,下得平和绵长,不紧不慢,纷纷扬扬,润物无声,浮尘不起。
秋雨是不事张扬的雨。
秋雨是凉爽宜人的雨。
是花间派词人温庭筠眼中的《细雨》:“凭轩望秋雨,凉入暑衣清。极目鸟频没,片时云复轻。”
衣还是暑天的衣,连衣裙,短袖,背心,乃至赤膊无衣,却因为秋雨入凉,而一身清爽。鸟也是从春到夏见熟了的鸟,鸽群,孤雁,叽喳的山雀,时或掠过头顶,又没入城市的远空,比往日耐看了许多。云也有片时的轻扬,应和着那些厚重的雨云,云天因此多了一些变化,让秋雨更加可感可信。
温庭筠写的是心境。感受温庭筠,感受的也是心境。也只有在此情此景下,秾艳至极的花间派词人温庭筠,才更加容易让人接受,否则,当是北岛的“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了。
立秋之后,有好几日,气温仍然居高不下,三十六七度。也就到此为止,而且早晚凉快。也就是说,让人忧心忡忡的“秋老虎”并未出现。这真要额手称庆。
今天并非就是今年气温的转折点,从此就每况愈下。积今年以来的教训,不要轻信偏听,总以往困难处想为好,未雨绸缪,有雨更绸缪,有备无患。
今年以来,对天气的关注胜于往年。
从年初疫情大盛时期的期盼高温杀毒,由是高温不仅不及往年恐怖,与致命的疫情相比,它反而是福音了。即使置身著名的火炉之城。但高温杀毒的预言并没有应验。专家们至今也语焉不详。如果没有后来的洪水,今夏就不会更加难熬。洪水的来了去,去了来,反复拉剧,让今夏感觉特别地长。直到降水从江淮移到淮河以北,才长吁出一口气。
幽居高楼,本与洪水没多大关系,但灾区的疫情连水情,雪上加霜,关注与否,是做人底线,虽然于事无大补。
这几天洪水又来了。准确点说,是秋汛。但四川盆地的雨,很难叫秋雨。多地降雨量创历史新高,泥石流奔涌而下,农田和城市顷成泽国,江河暴涨,汹涌向东,殃及池鱼,只能哀民生之多艰了。
秋天就让人充满期待。
秋天真来了,至少可以放下暑热一头,肉身不受折磨,而只应对其他每天都应接不暇的各种状况。
所以,第一场秋雨,就成了标志性事件,尤其值得关注。
第一场秋雨来这城,来我家,洒在屋顶,树梢,叶面,人脸,胜过春天的甘霖。
但你别忙着惬意地消费这第一场秋雨。
今年长江第四次洪峰正在我城过境。昨晚不少人没有回得了家。好几处打卡景点水涨上了街,商铺纷纷关门,撤离,赚不到钱不说,人先得安全。今晨仍是铺天盖地的洪峰消息,五十年一遇,百年一遇,今年最大。更大的还在后头。五号洪峰正在形成,是新大,每秒7万多立方。那座坝再次面临考验。报道说已开了八个泄洪闸,全开能否安全过坝?很长时间滴雨未下的我城,居然重启防洪一级响应,让许多没有地域概念的人百思不得其解。我城是川江洪峰东行的唯一出口,淹你很正常。于是顶着烈日再再抗洪抢险,便成了不奇之奇观。洪峰总要过境,叫摧枯拉朽,夺路而逃。这城稍安了,下游呢?再上一次堤严防死守?那些挖机沙袋乃至填坝的黄豆(有报道前段抗洪某地备黄豆当沙用),都有你我的碎银子。
所以一损俱损,落不下谁。
秋雨伴着秋凉,人今天感觉真舒服!
明天呢?
别想得太多。
要想,想想明代大才子四川人杨慎的《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这才是活通泰了的人。
一如秋雨,阅尽风云,波澜不惊。
BB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