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凶手
阅醉七月四号晚,红石河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唐文跃面部扭曲地趴伏在地上,双手紧紧捂住受伤的腹部。大量鲜血从指缝中流出,崭新的蓝色西装被血污浸染而后渐渐晕开、干涸。不远处,手持匕首的年轻男子眼神惊悚,定在了原地。1“亲爱的,这是真的吗?我会不会在做梦?”路锦侧卧在松软的沙发上,头下枕着唐文跃结实的双腿,手里捧着两本结婚证,脸上露出了甜蜜而又知足的微笑。“当然是真的,以后再也没人逼我们结婚了。”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材匀称,带着厚厚的眼睛,脸上面无表情,机械般地拂动着女人的发丝,淡淡开口。路锦心里的异样一闪而过,心中充斥地幸福感使她并未深思唐文跃的话语,只是有些羞涩地笑着。与此同时,也并未发现身后男人的冷漠。在难得甜蜜温馨的场景之下,她不禁想到以前两人结婚之前。那时唐文跃风趣幽默,长相帅气,又才华横溢,常常是公司女员工私下里谈论的对象。听说他没有女朋友时,周围的女同事明里暗里的向他表明心迹,但都遭到了他的拒绝。路锦也不例外,有天晚上终于鼓足勇气在微信上跟唐文跃表白,毫无意外,被他残忍的拒绝了。理由是不想谈恋爱。但路锦是个倔强的女孩子,并没有因为第一次被拒绝而放弃。在第一次表白唐文跃失败之后,她开始了主动接近唐文跃刷好感度,很快就开始了第二次告白。毫无意外,又被拒绝了。连遭两次残忍拒绝的路锦有些沮丧,对唐文跃火热的心也慢慢地凉了下来。本以为两人没戏的她,突然发现,被她冷落的唐文跃开始注意到她,并且主动的约她去吃饭,看电影…..路锦敏锐地嗅到了爱情的气味,但她经历了两次被拒绝之后,路锦总结出女人不能太过主动,要吊着男人两个人才能有故事于是她假装矜持地套住唐文跃,并没有明确的回应他的攻势。果然,唐文跃忍不住了。一天晚上,他约了路锦去看重映的《泰坦尼克号》,在杰克与露丝相拥于海面上时。电影院里周围的情侣都在动情地接吻,气氛达到了高潮。这时,唐文跃表白了,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支红玫瑰,含情脉脉地看向路锦,勾起唇角,深情道:“路锦,做我女朋友吧。”路锦心砰砰地跳,激动地快撑不住了,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脸色绯红地点了点头。两人恋爱期间在路锦眼里是她一生中经历的最美好的时光。他们在阳光下牵手,在田野间拥抱,情到深处,两人在夕阳之下交颈缠绵,空荡地街道充斥着使路锦沉沦的恋爱因子。唐文跃太过完美,路锦有时躺在他怀里也会偷偷地幻想着结婚的场面,只是没想到两人真的携手进了民政局。收起甜蜜的回忆,路锦软软地支起身子,像普通的妻子一样,开启了家庭中最常用的交流。“文跃,今晚你想吃什么?”本以为眼前的男人会如同恋爱时的模样轻轻地搂住她亲吻,并说出想吃的菜时,但令路锦诧异地时,对上了唐文跃一副陌生的冷漠面孔。“不了,我今晚有应酬,你先自己吃吧。”说完,男人拿起衣架上的西装匆匆地出了门,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路锦。路锦呆愣在原地,之前的温柔一扫而光,眼眶发红,委屈地眼泪直打转。气得用手猛地把桌上的果盘砸到地上,果汁喷溅的地板上肮脏斑驳,让路锦心头更乱。半夜,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唐文跃拖着一身疲惫进了浴室。几刻后,唐文跃围着浴巾走到卧室,让他诧异的是,路锦并没有睡觉,反而坐在床头绿幽幽地盯着他。唐文跃熟稔地露出讨好的笑容,一把甩掉浴巾伸手将路锦搂了过来,探着脸去蹭吻着她的脖颈,用意不言而喻。很快两人滚到了床上,路锦的不爽猜测也在唐文跃凶猛地攻势之下沦陷。后来的几天里,唐文跃晚上外出的次数越发勤,甚至有时候路锦实在是熬不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起来时,家里还是自己一个人。身为女人的路锦,敏锐地嗅到了事情的严重性。2于是在新婚后的第32天,唐文跃又一加班为借口外出时,路锦偷偷地打车跟踪了他。来到了一家宾馆。路锦看着唐文跃轻车熟路地下车走进宾馆里,心凉了半截,气得咬牙切齿。车上的车租车司机看着后视镜里气得面容扭曲地女人,有些同情的摇摇头,有些东西没问出口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路锦一边在心里想着冲进门后要怎么收拾这对狗男女,一边出示了她和唐文跃的结婚证要来了钥匙,气势汹汹地跟了上去。“唐文跃你个王八蛋!”推开门后,路锦张牙舞爪地冲着屋里的两个人扑了上去,到跟前时,竟是惊得下巴都掉了。床上缠绵的两个人,竟然都是男人。唐文跃满脸怒意,飞快地拽过被子遮住了自己和身下的男人。“出去!”路锦愣住了,之前的愤怒被唐文跃的一盆凉水浇灭,心像坠入了冰窖。“谁让你来的!”而唐文跃脸上丝毫没有羞愧,反而满脸愤怒,“路锦你给我出去!”面前的唐文跃让路锦感到陌生,在路锦印象里唐文跃对她万年如一日的温柔纵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对她大声呵斥。路锦还没等回过神,身体已经走到了宾馆外面。初秋的冷风些许萧瑟,路锦搂了搂脖子上的围巾,唯一仅剩的情绪也被唐文跃打的七零八散,老公是个同性恋的认知让她心底一片茫然空白。3“唐文跃怎么办?”房间里,乐凡浑身赤裸,带着哭腔摇着旁边正在穿衣服的唐文跃。“还能怎么办?”唐文跃一脸不耐烦道,“他都看见了,当然是实话实说。”乐凡一听就惊了,一把扯住唐文跃的腰带,“不行!万一你老婆把事情闹到学校里怎么办?”“那就认命!”唐文跃咬着后槽牙把腰带从乐凡手里扯了出来,瞪了他一眼拿起西装就走了。乐凡瘫在床上,四肢渐渐发凉。他不敢想象自己是同性恋的事情如果传出去自己会怎样,同学老师的另类目光,身边人的耻笑,还有父母的毒打。突然,乐凡抬起手扇了自己一耳光。“嘶——”乐凡轻碰自己的面颊,渗出了血迹,低头看向手上戴的碎钻戒指上面隐约沾着皮肉。那是唐文跃的新婚戒指。唐文跃帅气还带有丝丝冷漠让不少女人为之疯狂,殊不知作为男人的他也被唐文跃牢牢抓住了心。乐凡曾经幻想过两人漫步在米兰教堂,两人穿着高级定制西装交换戒指的场面,那时神父会用流利的英文宣读穿爱情誓言,唐文跃会温柔的搂过他细吻…..这个幻想却在不久后被唐文跃亲手打碎。他说他从来没想过要出柜。不久之后,唐文跃选择了和一个女人结婚。乐凡最初知道唐文跃要结婚时,心里有些怅然若失,每次看到他手上的戒指,乐凡心里像被细密的针扎一样。一周之前,唐文跃见他总是盯着手里的戒指看,二话不说摘了下来套在了他手上。乐凡乐地和他缠绵了一整晚,第二天早晨唐文跃都没回家,笑骂他是小妖精。从此乐凡更加肆无忌惮,缠着唐文跃夜夜笙歌。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在被老婆捉奸在床之后,把乐凡当做破鞋一样扔了出去。“臭婊子”乐凡回想起刚刚路锦像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不由得骂出声,“呸!”乐凡穿上衣服,刚剧烈运动完后面还有些疼,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宾馆,心里盘算着要和唐文跃的老婆取得联系,绝不能让她把事情捅到学校里。乐凡坐在出租车里,不住地抖着双腿,心里七上八下的。“文跃,怎么样?”这时,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嘶吼声——“是他是不是!唐文跃你恶不恶心——”电话骤然被挂断了。听到最后一句话,乐凡心里像是被人捏了一下,心里恨不得把对面的女人给一刀捅死。他平生最厌恶有人说他恶心,每次听到这两个字都忍不住战栗地回想起自己被“当众凌迟”的那晚。那是第一个骂他恶心的人,乐凡的高中舍友。一个身材健壮,小麦肤色的阳光男孩。乐凡暗恋了他三年,终于在毕业聚会时,接着酒劲跟他表白了。他脸颊绯红,一口气说完了所有肉麻的话,结果眼前的人表情瞬间变得惊愕,接着用乐凡从未听过的奇怪的语调说:“我是正常人。”“有病吧你。”那人怪异地瞥了满脸通红的乐凡一眼,像避瘟疫一样走开,搂着另一个男生低声耳语,“真他妈恶心。”乐凡滞在了原地,被酒精麻醉的大脑瞬间清醒,浑身发冷。紧接着聚会上所有的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乐凡。男生的嘲笑和低级侮辱,女生的眼里的好奇,一束束目光像落下的刀子,把血肉塑造的乐凡一片片削成了骷髅。“臭婊子!臭婊子!”乐凡狠狠地将手机从窗里摔了出去,“呸!”4在经历那场宾馆捉奸后,路锦实在忍受不了自己的丈夫是个同性恋。再加上她之前在网上看到过有关“同妻”的新闻,路锦心有些泛凉。宾馆回来后,路锦情绪失控过一段时间,抓着唐文跃的领子撕心裂肺地喊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小锦你听我说。”唐文跃一把搂住路锦,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放手,冷静地解释道:“我不是同性恋。”“我是双性恋。”路锦难以置信地对上唐文跃满是“深情”的面孔,油然而生的生理厌恶使她一下挣开了唐文跃的禁锢。“啪”清脆的一耳光打的唐文跃俊脸一偏。路锦语气颤抖地说道,“唐文跃你到底要不要脸。”唐文跃用舌头顶了顶两颊,毒蛇一般看向路锦,突然一股大力把她扛在了肩上。“唐文跃你放开我!”路锦左右挣扎着,可惜男女力量悬殊,被唐文跃摁得死死地。“是你说我不要脸!”一小时后——“宝贝你相信我,那个男人我就是玩玩。”床上,唐文跃从背后抱着路锦娇小的身体,厚重的鹅绒被将二人半遮半掩,隐约露着颤动的大片肌肤。“宝贝….说句话。”“唐文跃。”路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喘息道,“你真的爱我吗?”“当然爱你。”“一辈子都爱你。”身下的路锦眼神微动,没有接话。5再一次见到唐文跃是在半月之后,乐凡在A城美食街路边的商场里,看到了带着女人选帽子的唐文跃。乐凡站在商场门外,透过偌大地玻璃窗呆呆地盯着脸上微笑地唐文跃,心中的一小块地方好像正在慢慢崩塌。他很少见唐文跃笑的这么温柔过,哪怕是在床上,他也只会粗暴的翻动着他的身体,事后也大多都是面无表情的与他交流。现在乐凡有些迷茫了,唐文跃告诉过他,他和那个叫路锦的女人只是在做戏,他捧着他的脸亲口说爱他,一辈子对他好。可现在玻璃橱窗的另一边,被女人挽着胳膊的唐文跃眼里丝毫没有不耐烦,反而盛满了宠溺。他到底在谁面前做戏?乐凡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择也择不干净,看着满脸笑容的唐文跃,身体无意识地向他们走去。等到乐凡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走到了他们二人跟前。入眼就是唐文跃满是冷漠的脸。“你怎么会在这儿?”唐文跃安抚似的摸着女人挽着的纤手,转向乐凡低声吼道,“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乐凡越发眼里越发慌乱,看着唐文跃想撇清关系,于是匆忙间想上前拉住他的手,“不….不会的,你不是说过爱我吗?”唐文跃满脸冷漠,显然已经不把乐凡放在眼里。商场周围来往的人很是密集,一些听到“情爱”字眼的年轻人条件反射的向乐凡的方向看,见到是两个男人的对白他们更加激动,有人甚至掏出了手机,对着乐凡咔咔一阵猛拍。乐凡愣在原地,周边看热闹的人像是一把利剑,又刺破了他裹了好几遭的回忆。“你是不是有病啊。”“真恶心。”凌迟一样的语言从大脑里钻出,顺着血液直逼心脏。乐凡脸色苍白,再抬头时,唐文跃和他身旁的女人已经离开了。6“你把我约出来干什么?”乐凡看向眼前优雅地啜着咖啡地女人,那天在商场里的侮辱乐凡永远都不会忘。“你到底想干什么?”乐凡生怕从她嘴里说出一些恶心的字眼,于是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我希望乐先生能自重。”路锦随即想到什么一样,补充道:“我不歧视同性恋。”“但我歧视企图破坏别人家庭的人。”路锦紧盯着乐凡的双眼,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接着突然苍白一笑,隐约透露出一丝疲惫。“是我想多了,乐先生一定不知道唐文跃已经结了婚,不然也不会…..”“千错万错都是狗男人的错,这一趟我是来错了。”说着,路锦起身自然地拿起放在桌边的包就走了,临走还对着乐凡礼貌一笑。乐凡愣在原地,忍不住为之动容,路锦的话像是一股出人意料的暖泉滋润了他渐失生机的内心。是啊,是唐文跃脚踏两只船,和他有什么关系。“嘶——”乐凡出神太久,忘了手里还拿着把匕首,刀尖不小心从手心划过,血痕中渗出点点血珠。乐凡看到狰狞的伤口,忍不住面容扭曲起来,将手抬到唇边吮去血迹,这时,目光扫过桌上的一本杂志。这是路锦不小心落下的吗?乐凡心想。于是拿起杂志翻看了几页。那是一本讲女性自强的杂志,封面是孟晚舟,乐凡曾在《福布斯》上看到过她的照片。而里面的内容也大多是和女性生活有关的内容,乐凡翻看了几页之后放在了自己随身的包里,随即也离开了咖啡厅。回家后——“乐凡同学,我校接到举报电话,一位姓唐的先生举报你企图破坏别人家庭,并给他造成了不少困扰,这事是真的吗?”“这个周末辅导员将会与唐先生接洽,确定事件的真实性。”“如果是真的,我校对破坏学校风气,毁坏学校荣誉的人绝不姑息。”“还请你做好心理准备。”乐凡刚回到家,就接到了一位自称他校长的来电,听着电话里的内容,乐凡心越来越沉。“嘭——”一阵天晕地旋手里的杯子没拿稳,垂直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挂掉电话,乐凡情绪崩溃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倒在沙发上嚎啕大哭。唐文跃的举动像是剥掉了贴身保护乐凡的皮肉,他不敢想象以后在学校中同学和老师怎么看他,以后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痛不欲生。想到商场里唐文跃那张冷漠的脸,像是压死乐凡的最后一根稻草,心里仅存的唐文跃不会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的想法也被摧毁了。“为什么唐文跃!为什么!”乐凡疯了似的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噼里啪啦”所有的杯子、没吃完的饭菜全都摔得稀巴烂。那本杂志在地上翻滚了几遭后,静静地躺在了地上。7“宝贝你在干什么?”“在做公司给的报表呢,烦死了。你呢?”“我在想你。”“讨厌。先不聊了,我今晚要把报表做完。么么”“爱你。”沙发上,唐文跃面无表情地在拨弄手机,任谁也想不到屏幕里显示的是和另外一个人的肉麻对话。不久,在厨房里刷完碗的路锦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手上还滴答着没干的水滴。唐文跃一把搂过路锦的纤腰,探过头在她的脖颈间乱蹭。“别闹,我手上湿。”路锦推开唐文跃贴过来的身子,往他嘴里塞了个葡萄。“乐凡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就按你说的做。”“其实我觉得你有必要把他约出来好好谈谈。”路锦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如果你能保证他不再纠缠你,你可以不用把这件事捅到学校里去。”唐文跃闻言冷笑,“小锦你不了解他,他狗改不了吃屎,以后肯定还能想着法子纠缠我。”路锦听到这句话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起身回了卧室。一小时后——“宝贝报表做完了没有?”“做完了。”唐文跃看到手机里那条名叫“秦庐”发来的消息心中微动,走进了浴室。乐凡接到唐文跃约他的短信后,像是早就预料到的,提前几分钟来到了咖啡馆。看到约定好的座位上并没有人,乐凡心里松了一口气,走到前台轻车熟路地点了两杯拿铁。咖啡端上来后,乐凡视线向周围迅速地扫了一遭,确定没人看见后小心翼翼从包里取出一袋白色粉末飞快地沿着杯壁倒进面前的咖啡里,然后看着它慢慢地沉入咖啡里面。他勾唇自然地将两杯咖啡兑换的位置。万事俱备。不久之后,唐文跃姗姗来迟,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木调男香坐在了乐凡对面,而后优雅地将西装搭在了身后的椅背上,脸上是熟悉的疏离。放在以前,乐凡看到眼前的场景,会疯狂地对眼前的男人释放爱意。但是经过唐文跃一次次的重击之后,乐凡心里有的只有厌恶。“我们以前的事就这样过去吧。”唐文跃开门见山道,“这样对你我都好。”乐凡心里冷笑,啜了口咖啡看着唐文跃,半是失落道:“我们能待会儿再谈这件事情吗?”“这是你最喜欢的咖啡,尝尝看还是不是之前的味道了。”“乐凡…..”唐文跃皱眉,但还是搅了搅眼前的咖啡,喝了一小口,继续说道:“我没在开玩笑,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学校那边我会想办法补救,但如果….如果你再纠缠我,发生什么我就不能保证了。”“你放心。”看到唐文跃喝了眼前的咖啡,乐凡心里落下一块大石头,想都没想就应下了他的要求。卧室里传来电视嘈杂的响声。A城TV黄金时段突然插播了一条转自刑警队的重大提醒:杀人犯尚成华今晚逃出监狱,在红石河边发现行踪,请各位市民近日不要到红石河附近区域活动。然而躺在床上的路、唐二人丝毫没有注意电视的内容,反而各自躺在床上端着手机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亲爱的,你是在A城吗?”这时手机屏幕上“秦庐”发来消息,躺在床上的唐文跃眼神一动,侧过身去背对床另一边的路锦。“对啊,宝贝有什么事吗?”“我也在A城,好想见你啊。”唐文跃看见这句话心里痒痒的,飞快的回复:“那我们今晚就见面吧。”“真的吗?”“你定地方。”“我家里红石河挺近的,我们就在红石河吧。”唐文跃丝毫没注意几分钟之前电视上刑警队的警示。“好,那就20分钟见。”唐文跃下床打开衣柜换上了前不久买的蓝色西装,脸上紧皱着眉。“怎么了文跃?”“哎。”唐文跃半是焦躁地扯扯西装下摆,不耐烦道:“总监说大半夜有个会让我去陪酒。”“这样啊,那少喝点,尽量早点回来”路锦似乎是想到乐凡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并未阻止他。与此同时,正躺在床上打游戏的乐凡,手机突然收到一封陌生短信。唐文跃今晚在红石河边。号码归属地显示A城。乐凡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自己的计划,毒药的发作好像就是这几天。他思忖权衡了一番,倘若唐文跃暴毙,顺着毒药左右能查到自己身上。但如果唐文跃是在河里不小心游泳溺亡的呢?乐凡连消息的真伪性都没怀疑,匆忙拿出枕头下面的匕首握在手里就出门了。二十分钟后,唐文跃倚在红石河栏杆边旁,一手插兜,一手翻看着“秦庐”朋友圈里发布的照片。清秀白皙的脸庞,藏在白色T恤下若隐若现的腰线,独属于男大学生的青涩纯情几乎让唐文跃疯狂。他当然是同性恋,不过为了隐瞒路锦,保持这段婚姻稳定住家里人,不得不向路锦隐瞒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唐文跃的手越攥越紧,看了一眼佩戴的表,发现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两三分钟了,不由得焦躁起来。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面容扭曲满是怒意,看到他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时,唐文跃顿时脸色苍白。“唐文跃你该死!”乐凡愤怒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乐凡握着匕首步步紧逼,缓缓道:“你如果识趣就从这里跳下去,我不想手上沾上你的脏血。”“你今天必须死!”乐凡瞪大眼睛宛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这时,唐文跃还没等反应过来,突然从不远处的树下窜出一个浑身泥浆的人,直挺挺地将一个尖锐地东西捅进了肚子里。唐文跃被被突如其来的巨大疼痛压垮了身体,捂着热流汩汩的腹部,一下栽到了地上。8七月四日晚十点,尚成华满身泥污,手里紧紧握着尖锐的啤酒瓶碎片,踉跄地走在红石河边,面露凶光。他暗自筹划了三年的时间,终于摸清了监狱的地形,趁着前一天雷暴天气,打通了监狱的下水管道潜了出来。不幸的是,监狱里将下水道管道放在了红石河边的监控区内,尚成华从管道中爬出来的同时已经发现了贴在树上的摄像头,他很快意识到,很可能在他在监狱失踪的不久,那帮警察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开始全网通缉他了。尚成华握着啤酒瓶的手越来越紧,“呸”他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看着远处红石广场的灯光越来越近,尚成华的眼神越来越敏感。想到三年的监狱劳改生活,尚成华心中像针扎一样,之前遭受的侮辱一遍一遍地在尚成华脑海里盘旋,他咬紧了牙关,用啤酒瓶狠狠地扎到了自己的手臂上。他心中一凛,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回去!一声距离极近的争执声拨动了尚成华敏感的神经,他攥着尖锐的啤酒瓶碎片,缓缓地靠近前面不远处声音的来源。“乐凡我再一次警告你,我们两个已经结束了。”“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别过来。”“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报警了。”听到这句话的尚成华身体巨震,脑子里绷紧的神经“叭”一下崩断。他的耳边好像传来了警笛的翁鸣声,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心脏好似压迫到了肺脏,他扶着红石河外围地栏杆,大口地喘着粗气。几秒钟后,尚成华面露疯狂,举着啤酒瓶冲了出去,奔着最显眼还在不停说话地穿着蓝西装的男子,将尖锐的玻璃碎片狠狠地刺向他的腹部。穿蓝西装的男子显然没来得及应对这场袭击,顷刻间倒在了地上。尚成华又猛地拔出他腹腔里的作案凶器,瞪了不远处待在原地的人一动不动地另一个人,接着缩着身子很快地逃离现场。9“路女士感谢您的配合,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抓捕凶手还您和唐先生一个公道,现在您可以回去了。”路锦苍白的脸庞看不出一丝血色,脚步踉跄地像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家里。“咔嚓。”将门落了锁,路锦脸上所有的表情尽数消失。她长呼一口气,身体倚在紧锁的门上缓缓下落,坐在了地上。路锦取下耳钉把手机里多余的一张手机卡拿了出来,同时将隐藏在手机角落的微信分身删掉,而后将手机卡扔到了厕所里,瞬间按下了冲水键。路锦唇角一勾。从此,“秦庐”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接着路锦走到书房,看着书架上面被剪得七零八落的《刑事案件致命药物解析》,路锦思忖一会将它放进了桌上的碎纸机里。“嗡——”所有关于慢性毒药的纸张全都化为了齑粉。而后她转向书架,缓缓地拉开了第二层深处隐秘的夹层。一份保险合同静静地躺在那里。路锦勾了勾唇,纤手一推关上了夹层。继而夹层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接着隐约传来一阵鬼魅般低语。“谁是凶手,反正不是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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