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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汇][第12期]温柔的药剂、盗号者

故事,温柔的药剂


        长夜漫漫,病床上的妈妈辗转难眠。

        我说:“妈,睡不着吗?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故事吧——”

        有一对平凡的夫妻,妻子向来能干,眼里总有活儿。丈夫不善表达,也习惯了妻子的忙忙碌碌,很少有体恤的甜言蜜语。有时两人也会争个几句,丈夫脾气上来,常常不晓得忍让。突然有一天,妻子得重病做了手术,术后换药,丈夫第一次看到了妻子身上狰狞的刀口,他手里反复摩挲着一支验电笔,显得不知所措。丈夫是个电工,验电笔不离手,他总爱用验电笔自带的螺丝刀那头摩擦手里的老茧,那是他的习惯动作。丈夫看着妻子换药时疼得紧皱的眉头,不知怎么安慰,半天憋出一句:“痛吗?”“能不痛吗?”医生瞥了一眼验电笔,“就像你用锋利的螺丝刀扎肉,扎一下都痛,何况她的刀口还这么长、这么深呢?”那一次,丈夫沉默了很久。后来,妻子出院,夫妻俩又回归平静的生活,当然,有时两人还少不了会争个几句,只是从那以后,两人拌嘴,丈夫再也没赢过。丈夫每次“投降”时,手里总攥着验电笔,锋利的那一头深深戳着指腹的肉……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妈妈已经入睡了。

        第二天,妈妈经历了手术,夜里,她打着镇痛泵,迷迷糊糊醒来时突然问我:“昨天你给我讲的故事,说的是你爸吧?你想他了吧?”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晚妈妈不是被我讲的那个故事“哄”睡的,她是想起了另一个故事——有架飞机在飞行途中发生故障,乘客们都万分惊恐,只有一位老太太显得格外镇定。最终飞机化险为夷,有人好奇地问老太太是怎么做到如此从容的,老太太笑着说:“我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几年前去世了。今天我乘飞机去看二女儿,飞机出故障后我就想,如果飞机平安到达,我就可以看到二女儿;万一飞机失事,那我就改道去天国看我的大女儿。对母亲来说,不管什么结果,都好。”

        妈妈说:“我昨晚想着如果手术顺利,我就继续陪着我女儿;万一手术让医生为难,我就去天上看看你爸过得怎样了,这么想着,竟然就不那么怕了……”

        我听着哽咽,却十分庆幸曾经给妈妈讲过那个故事。故事,有时正如一帖温柔的药剂,能治愈人心,能驱散恐惧。
盗号者


        里克有一个网友,叫苔丝。两人在一个网上狗狗讨论群里相识,通了几个月的电子邮件后,他们变得无话不说。苔丝是个真诚的女人,她没有对年轻的里克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告诉里克她的全名,在哪里上班,住在哪里,已经结婚而且并不快乐。       

        尽管只是线上交流,但里克却以此作为精神寄托。渐渐地,里克一下班就冲回家,打开电子邮箱,看苔丝有没有给他写信。如果苔丝来信了,里克会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她的信,再字斟句酌地回信后,怀着兴奋的心情入睡。

        一个礼拜之前,里克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头,他怀疑苔丝失踪了。尽管这些天她回信的语气和以前相似,但不知怎么,显得很不真诚。难道苔丝的邮箱被人盗号了?

        里克想了想,又给苔丝发去了一封信。

        没过多久,“叮”的一声,电脑响起了新邮件的提示音。里克激动地点开邮件,脸上的表情却渐渐凝固了。里克盯着那封该死的邮件,现在他可以确认,对方不是苔丝,是一个冒充她的人。

        里克有些害怕起来,这不是开玩笑那么简单的事。盗号者对苔丝十分了解,知道她写邮件的习惯,清楚她谈话的方式。

        苔丝从未说过她要出远门,而且里克十分清楚,如果出远门,她一定会在邮件里提及。

        那么是谁在掩盖苔丝的突然离开呢?更重要的是——现在,苔丝在哪里呢?

        坐在键盘前,里克觉得他必须得采取行动了。他一只手伸向打印机,另一只手拿起了电话……

        第二天,两名警察来到了里克的家里。高个警察开门见山地说:“苔丝是被勒死的,手法干净利落,她没有遭受太多痛苦。我们觉得你可能会想知道这些。”

        里克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他神色悲伤,看着两名警察走到桌子的另一边。里克小心翼翼地扶着身后的椅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里克平静地问道:“是她丈夫干的?”

        高个警察说:“多亏了你的报警电话,让我们抓住了那个变态。他把妻子埋在了花园里,还在那块地上栽满了花,每天精心打理。”说着,高个警察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另一名警察问:“回答我们一个问题。我知道,你们俩是网友,几乎每天都通电子邮件,但是你怎么能确切地知道有人盗用了她的邮箱,顶替了她呢?”

        里克惨笑了一下,轻轻地拍拍脚边小狗的脑袋,说:“最开始,我只是觉得有点可疑,于是我在邮件里设了一个圈套。”

        听到这话,两名警察投来好奇的目光。里克从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解释道:“你们看,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通邮件。”

        在发给苔丝的信里,里克写道:“亚历克斯在校第一天真是个灾难!她藏在我身后,所以我不得不留下来,一直和她待在一起。”

        对方则回复道:“别担心,里克!很多孩子开学第一天都不开心,记得五岁那年开学时,我哭了几个钟头……”

        “有些情况只有苔丝知道,这个写信的人不知道。”里克顿了顿,简洁地说,“亚历克斯是我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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