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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摸鱼吹水好快活

[咖啡书屋]黑夜无边

        黑夜无边蜗牛塘傍晚的余晖斜斜地铺在灰色的水泥路上。余瞳不禁放慢了脚步,这些天实在太累了,哪怕片刻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也让她觉得舒服。公寓楼高高地矗立在眼前,投下一抹狰狞的影子。忽然,一团黑色的物体急速落下,砸在小区草坪上发出一声闷响,余瞳的心也跟着一颤。拧着菜回家的大爷、遛娃的大妈都赶紧围了过去,余瞳稍稍加快了步子,走向人群。一声凄厉的呼喊响起,余瞳吓了一跳,只见一位穿着舞蹈服的中年妇女扒开人群冲向物业中心:“死人啦!”她慢慢踱过去,朝地上看了一眼。她的丈夫,周言,半张脸埋在杂草里,另外半张脸上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尽管已经没有任何光芒,眼球如同黑色的玻璃弹珠。深夜,警察递给余瞳一封遗书,说是在公寓天台上发现的。余瞳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我对不起你,唯有以死谢罪。她站在窗台边,望向浓重的夜色,那夜浓得如一团墨汁,不知藏着多少不堪与污秽。而漫漫长夜,似乎永无尽头。1昨天晚上,余瞳第一次问周言在跟谁发微信。这在之前从来没有过,余瞳对周言向来放心,从不查岗查手机。周言有一丝紧张,还是故作镇定地问答:“工作上的事,马上就好。”余瞳不再说什么。周言小心观察她的脸色,看不出什么波澜,但这反而让他更加心慌。余瞳是小女生性格,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这会儿分明是对他有所疑心才问起,但问完却又没反应。他感觉不到她相信或者不相信这番说辞。夜里辗转,他想起了他的情人。他工作很累的时候,喜欢在有爵士乐的清吧里喝上一杯,当身体微微发热,头也晕晕的时候,整个人犹如漫步云端,身体轻盈起来,思绪也似乎伴着乐章。一个普通的夜晚,当他在吧台独自享受着片刻轻松,一个女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她穿着黑色的吊带裙,身体曲线在暗橘色的灯光下更加醉人。她慵懒地靠着座椅,一只手刷着手机屏幕,另一只手端起玻璃杯慢慢啜饮。他不由地多看了她两眼,不过也仅此而已。忽然,一股香水味钻进他的鼻孔,低沉而又富含醉意的声音靠近他:“有兴趣看《地球上最后的夜晚》吗?”他转过头,对上她慵懒而又闪出几分灵动的目光,她咬了咬嘴唇,一只手撑住下巴,“我只是碰碰运气,你可以直接拒绝我。”他当然应该拒绝她,他已经结婚,妻子余瞳还在家里等他。其实他有点惊讶,他真的想看那部《地球上最后的夜晚》,但余瞳不喜欢这种文艺电影,嫌节奏太慢,他本就打算一个人去看的。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本身就有这样的渴望,他没有回绝她,而是脱口问道:“现在吗?”女人笑了笑,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我运气不错,你的运气也不错,今晚还有最后一场,我买了两个位置,走吧。”看完电影,他和她一直聊着对电影内容的感想,不知不觉过了凌晨。女人走之前留下了微信和自己的名字,方凝。这便是一切的开始。2电视里正在播放社会新闻,主持人神情严肃地播报着一则命案:“南郊惠民小区草坪上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年龄26岁,据了解,该男子无业,疑似吸毒过量坠楼身亡……”周言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烦躁地将烟盒扔在桌子上,但一旁看电视的方凝却没有任何反应。“方凝,晚上吃什么?”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希望对方察觉到他的情绪。方凝是个很称职的情人,总是很快察觉到他的需求,比如他的烟弹盒子空了,不用他开口,第二天全新的一盒烟弹就会摆在桌子上。“哦!”方凝似乎惊了一跳,不过马上恢复常态,像一只小猫一样黏上他,“今晚……想不想吃三杯鸡?还是啤酒鸭?”他故意冷冷地看着她,然后扬起下巴,“都行吧。”她在他耳垂上亲了一下,然后欢快地跑去了厨房。他浑身一阵酥软,不由地露出笑意,她太懂他了。忽然,她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没有了俏皮的表情,“你到底什么时候跟你老婆摊牌?”“这个……”他咳了两声,垂下目光,轻轻咬了咬牙,“快了,我需要一个契机。”“哦……”她拖长了尾音,“好吧,不过呢,还是尽快吧。”她看似平淡的语气里,又夹杂着一丝逼迫的意味。他更加烦躁了,不由地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他随手拿起她放在书桌上的ipad,点亮屏幕,正准备输入密码,却发现没有上锁。画面停留在新闻页面,正好是刚才电视里播报的那件命案的新闻。他好奇地滑动着屏幕,内容与电视里的报道相差无几,警方打算以意外结案。不过,他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她从来不肯跟他说起前任的事,只说对方是个大坏蛋,最好一辈子不要再见到,否则一定要杀了那个混蛋。莫非……他“噗呲”笑了,怎么可能,方凝向来喜欢推理小说,关注这些新闻很平常,不知道自己哪条神经搭错了,居然怀疑她跟真实的命案有关。他摇了摇头,将ipad放回原位。3“啪啦!”一只玻璃杯掉在了地上。周言望过去,见余瞳叉着腰,皱眉看着地上一摊碎玻璃,然后弯腰要去捡。“等等!戴上手套!”他几乎是命令式的语气。余瞳抿了抿嘴,乖乖地去厨房取了手套。周言其实比余瞳更加不安,余瞳向来是个小心翼翼的人,平时做事既有耐心又细致。但这些天,她不是忘记晒衣服,就是绊倒垃圾桶。有时候,他叫她,她却是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听不见他的声音。他有点焦虑,莫非余瞳发现了什么?忽然一阵电话铃声,是余瞳的手机响了,他正准备去拿,却见余瞳风驰电掣般冲出来,"我来我来!"紧接着余瞳抓起手机转身去了厨房,还不忘带上了厨房的门。他更加忐忑不安,悄悄地挪到厨房门口,将耳朵贴在门板上。里面说话的声音很低沉,有些含混不清,他屏住呼吸,拿出十二分注意力,感觉自己如热锅上的蚂蚁。还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他丧气地叹了口气,回到了客厅。他偶然瞥见了墙上的挂历,鲜红的圆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起身走过去一看,才发现今天是余瞳去探望她孩子的日子。余瞳早前结过婚,生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但她的前夫开始酗酒,经常打骂孩子,她忍受不了离了婚。早在余瞳离婚前,他就爱上了这个温柔体贴的女人。余瞳离婚时,本来是要争抚养权的,但那时候她因为工作失误而失业,她的前夫又突然停止了酗酒,还带着孩子四处游玩,最终,孩子被判给了她的前夫。他跟余瞳结婚后,小男孩被余瞳的前夫带回了老家,她每个月会去看一次孩子。忘记看孩子……这太反常了,他不由地害怕起来,莫非余瞳真的发现了他婚外情的蛛丝马迹,正在调查他?他不想离婚,一方面是真的爱余瞳,另一方面是辛苦积累起来的家产不想分一半出去。至于方凝,她风情万种、善解人意,还与他志趣相投,也实在难以割舍。到底应该怎么办?他望着厨房的门,陷入了思考。4想了几天,周言从同事讨论的家庭伦理剧中得到了灵感,只要余瞳怀孕,那么即使发现他出轨,也应该不会离婚。余瞳本打算近两年不怀孕,毕竟她的儿子还小,想等孩子大一点再考虑。但现在情况有变,他认为,有必要让余瞳尽快怀孕。余瞳的避孕措施是安全套,所以,只要在那上面做手脚就可以了。打定主意,他悄悄在抽屉里的安全套上扎了很小的针孔,反正每次都是他去拿,余瞳几乎不碰。他计算着日子,不出意外,余瞳这个月的例假不会来。他到时候只要说,没有百分百可靠的避孕措施,这个孩子是缘分,那么余瞳只能接受。时间一天天过去,当他看见余瞳拿着卫生巾进洗手间时,他又气又恼。另一头方凝已经有些不耐烦,她对感情有着很高的需求,如果突破她的耐心,她也是会不管不顾的。别无他法,他打算继续通过破坏安全套达到让余瞳怀孕的目的。趁余瞳外出,他来到卧室,坐在床边,拿出新买的安全套,再抽出一根细细的针。忽然,门“吱呀”响了一声,他心里猛地一紧,针掉落在地上。余瞳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冰冷的眼神令他大脑发懵。他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是不是很意外?”她双手抱胸,靠在门边,眼里多了一丝怒意。“你怎么知道的?”他心虚地垂下头,右手死死拽着被角。余瞳走到装饰架前,拿下水晶小熊,拧开小熊的头,里面赫然露出一只摄像头,“我早就怀疑你外面有人,所以每个房间我都安装了摄像头,拍下了你卑劣的行为。”他咽了咽口水,大脑急速运转,心绪也慢慢沉下来,“我……我是想让你怀孕,我想拥有我们自己的孩子,只不过手段卑劣了一些,但你不能说我外面有人。”余瞳捏着水晶小熊的脑袋,沉默了会儿,冷冷地扔下一句:“如果让我发现你外面有人,我一定会跟你离婚。”5情况变得很糟糕,周言自觉已经无法做到内外平衡。思虑再三,他决定先斩断与方凝的联系,等到情势好转,再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他来到方凝的住处,方凝还没回来,他坐在沙发上等她。到底该怎么跟她说呢?他的脑海里大致有了轮廓:当然是打苦情牌,告诉方凝,妻子身体不大好,而且极度依赖他,他实在不忍心就这么抛下妻子,所以想要帮妻子再调理下身体,等妻子健健康康了,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了,他就离婚。这样一番说辞,哪个女人会不心软?想到这儿,他的嘴角不由地露出一丝笑意。问题似乎已经解决了,他觉得有些无聊,随手翻了翻茶几上的杂物。方凝不太爱收拾,在沙发缝里找到过手机,在床底下找到过数据线。在一堆杂乱的书籍下面,他发现了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方凝是颜值控,怎么可能买这么古板的笔记本?他好奇地翻开来看,里面贴着一张打印稿,版面像是从网络上下载下来的新闻,内容还是南郊命案,后面几页也贴着相关的报道,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坠楼。这样毫无悬念的案件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他疑惑不解。门锁响动,方凝回来了。他将笔记本塞进一堆书里,然后起身酝酿了下情绪,压低嗓音,"亲爱的,我想跟你谈谈。""怎么啦?有什么事?"方凝关切地问道。他垂着头,眼眶有些泛红,声音也变得沙哑,将刚才在脑海里想好的话说了一遍。他微微抬头,观察方凝的反应。这一看,他怔住了。没有预想中的理解,方凝退后了两步,脸部线条多了几分硬朗,"我等不了了,你要是开不了口,我可以找你老婆去说。"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6第二天,他正在上班,前台匆忙跑进他的独立办公室,低声说:"有个方小姐找你,看起来有点凶,你要见吗?"他心里咯噔一下,忙说:"不见,说我在忙。"前台刚转身,方凝就推门进来了。即使戴着墨镜,也掩盖不了她脸上阴郁的表情。"你先出去吧。"他无奈地朝前台挥挥手。方凝没有坐下,语气咄咄逼人:"你不用再找借口了,就现在,我们把这事解决了。""我说过,现在不是时候。"他转过脸去,一副不愿纠缠的模样。"你嘴里就没有过合适的时候,我说了,就现在,我不想再等。"方凝双手撑住桌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心里窜起一股火,"我说了,现在不行!你回去吧!"方凝挺直腰杆,胸口明显地起伏了几次,突然拉开房门,朝外面喊道:"我是你们周主管的情人!"他一下子慌了,离开座位时差点绊倒。他猛地拉住方凝,但对方另一只手死扣着门框不放,继续高喊:"他是个感情骗子!他说他会离婚,我才一直跟他睡……"方凝说的话越发露骨,而门外的同事神色各异,女同事大多朝他投来了鄙夷的目光,男同事基本一副看客姿态,尤其是有竞争关系的同事,毫不遮掩地露出看笑话的神情。他如临深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门外有窃窃私语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大,如同一群苍蝇在他耳边萦绕。"够了!疯子!杀人凶手!"他怒吼一声。房间内外倏地静了下来,这是他的策略,他知道方凝不太可能跟命案有关系,但现在必须让她闭嘴,无论如何,先转移视线。他接着说:"我知道你一直在关注南郊那件命案,你家里的笔记本就是证据,也许警方应该来查查你。"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方凝突然偃旗息鼓,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甚至,他发现她似乎在颤抖。该不会……那个男人的死真跟她有关系?这个念头令他有些许战栗。正对峙着,前台带着两个保安气喘吁吁赶来。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指着方凝:“把她送到公安局去,她是个疯子,说不定还杀了人。”“你胡说!”方凝几乎歇斯底里,但声音嘶哑,显得底气不足。见状,两个保安立刻左右架着方凝往外走,她一边喊着“放开我”,一边跌跌撞撞,好像没有腿骨一般。他“嘭”地一声关上门,长吁出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一般。7方凝消失了几天。周言越发觉得,可能方凝真的跟那件命案有关,说不定人就是她推下去的。如果是这样,她最好被关起来,自己的危机也就解除了。一天下班,他去地下车库取车。刚要拉开车门,一个人从车尾闪身而出。方凝穿着一身黑色套装,恶狠狠地盯着他,那眼神像要把他吞掉。他不禁后退了一步,用力站稳,沉声道:“你……我们分手吧,别来找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方凝靠在车上,“不过呢,你活着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你说什么?”他惊了一跳。“没什么,好好过接下里的日子,因为,不多了。”说完,方凝微微一笑,转身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他矗立半晌,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坐进车里,他调整了下呼吸,拨通一个公安局朋友的电话,拜托对方查下方凝的案子。不一会儿,答复来了。朋友告诉他,刑侦那边调查过了,坠楼的男人是方凝的前男友,但案发当天方凝在外地,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所以她被释放了。果然还是有关联,哪有这么巧的事?如果方凝跟她前任的死没关系,那她关注那件案子做什么?他越发觉得,那个男人是方凝害死的。现下,方凝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他,也不可能让对方毁掉一切。他与方凝,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既然如此,那么,你死吧……他想着,不由地握紧了方向盘。8要让一个人消失,而自己又不被怀疑,实在太难。周言想了几天,一筹莫展。他不知道方凝有没有跟别人提起过他,如果提过,那么方凝无论出什么事,他都难逃干系。那个女人快疯了,也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他?会不会……故技重施?他右手握拳砸进左手手心。对啊!上次方凝不就是伪造意外坠楼干掉她前男友的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他计划弄点毒品,然后去方凝家假装安抚,趁对方不备,将毒品下在她喝的水里,等到她开始神智不清,他就将她从阳台上推下去……不过,怎么制造不在场证明?方凝当时是怎么瞒天过海的呢?正想着,方凝的一条语音信息发了过来:"我在你家顶楼天台,可以清楚地看到小区正大门,也就是说,你老婆如果走进小区,我会第一时间看见。你好好想想,是你告诉她,还是我亲自去告诉她。"他将手机摔在沙发上,猛然间,脑海里灵光一闪:这不正是绝好的机会吗?方凝自己送上门来了,从天台将她推下去后,再跟警察说,两人因为感情问题吵架,她一时想不开跳下去了。只要她消失了,余瞳那边来日方长。这样想着,他不禁紧张起来。这次必须一击即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不停地深呼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个女人必须消失,否则自己的家和家产都将毁于一旦。他走上天台,见方凝正手扶围栏,面向小区大门方向。他故意走得很轻,观察着方凝的反应。他与方凝的距离越来越近,而对方似乎过于专注盯梢,没有丝毫察觉到他的靠近。他微微松了口气,看来不用纠缠了,直接推她下去就结束了。他深吸一口气,全身力量积蓄,在抬脚的一瞬,他的后脑勺受到一股冲击。眼前的画面开始摇晃颠倒,意识如同血液般流失。在视野完全关闭之前,他看见了余瞳的脸,虽然模糊得像是隔着毛玻璃,但他知道,在背后袭击他的,的确是妻子余瞳。为什么呢?他的思绪开始漂浮,过往种种,仿佛电影回放,一些细节,他不太在意的细节,此时被放大。难道……是孩子,没错,她不可能忘记去探望孩子,也就是说,她发现了那件事的真相,但为什么她会知道?思绪在此停止,他没有机会,再去探索这些疑问的答案。9余瞳仍然紧紧握着棒球棍,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方凝转过身,冷冷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周言,"还想反杀我,人渣。"她抬头看余瞳,发现对方握着棒球棍的双手在发抖,她立刻上前握住对方的胳膊,"现在,马上从楼梯下去,从地下停车场出去。我看见你走进小区,我就把他扔下去。快,别犹豫了!"余瞳稳定了下心绪,坚定地点点头。她将提前准备好的遗书放在围栏下,匆匆赶下楼。从半年前开始,她就在悄悄模仿周言的字迹,直到她坚信,连笔迹鉴定专家也不会发现破绽,她才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她一鼓作气,下楼、穿越地下停车场、绕到小区前门、站定,迎着夕阳的余晖,等待那个人的坠落……——小雨淅沥沥地下着。这家酒馆位于城郊的小山丘里,从晚上九点营业到临晨六点。由于路途崎岖,只有真心喜欢它的熟客才会不厌其烦地往来。外面是灰蒙蒙的蓝,雨水簌簌落下的声音,为空气增添了一丝孤寂的味道。余瞳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里面的水已经凉透。坐在她对面的是方凝,歪着头,缓缓地吞云吐雾。也是这样沉闷、潮湿的夜晚,余瞳在回家路上,碰见了耍酒疯的方凝。那时的方凝蓬头垢面,脸上还有很多淤青,她撕扯着余瞳的衣服,哭喊着:"你看见我女儿了吗?"余瞳吓坏了,连连后退,想掰开方凝的手。方凝哭喊了一会儿,松开手,仰面倒在地上,嘴里喃喃念道:"女儿,妈妈对不起你,让那个坏人害死了你……"余瞳像触电了般,心里一阵绞痛……她的儿子,被前夫虐待致死。前夫的妈妈是个善良的女人,主动告诉她,当年是周言主动找到她的前夫,说自己有办法让她失业,然后让前夫以此为理由抢夺抚养权。当然,前夫突然的转变,也是周言的主意。最终,她的前夫被自己的母亲送进了监狱。而剩下还没为此付出代价的,便是周言。她知道法律奈何不了周言,所以,她要亲手为孩子报仇。听到方凝的喃喃自语后,她将对方送进了医院诊治。方凝苏醒以后,万分感谢余瞳,并且告诉余瞳,她的女儿被男朋友带出去玩耍,结果溺水而亡。那个混蛋丝毫不内疚,居然说她女儿命比纸薄,本就活不久。两人打了一架,其实是方凝被狠狠打了。她出来买醉,这才遇见了余瞳。也许是被她的遭遇触动,余瞳也说出了自己的故事。坐在病床上的方凝,目如死灰,但眼眸深处,却闪动着异样的寒光。"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方凝的唇角竟然微微上扬,"我们没有必要为了干掉人渣而搭上自己,所以,我们可以帮对方报仇,而且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在余瞳看来如同天方夜谭,怎么可能有完美犯罪?但她想了很久,确实还没有可行的复仇计划。方凝继续说:"最重要的是……只有我理解你的心情,所以,只有我,才能尽心尽力地帮你,而且为了我自己的安全,我不会出卖你。"想到儿子满身伤痕的尸体,余瞳的心里像埋着一座火山,那滚烫的岩浆,正在灼烧她的心。方凝凑近了些,"我会想出一个办法,干掉你老公的同时,还能保全你。当然,我猜你也不想为了报复他而牺牲自己,否者你早就下手了。"这倒说中了余瞳的心事,她还年轻,如果有办法既报了仇,自己还能全身而退,试问谁不愿意试试?就这样,她们慢慢展开了这个庞大的复仇计划。首先,方凝在前男友的毒品里混入致幻剂,然后让余瞳在他吸毒的时候进入房间。致幻剂开始发挥作用,方凝的前男友在家里手舞足蹈,余瞳一点一点把他引导至窗台位置。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她浑身僵硬难以动弹,只觉得心跳加速,手脚发凉。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去想儿子的笑容,那胖嘟嘟的脸蛋,浅红的小嘴叫着“妈妈”……眼泪划过脸颊,她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一个健步冲上去,将窗台上的男人撞了下去。至于周言,几乎每一步行动都在她的算计之内。她需要制造一个“自杀动机”,最好人尽皆知,这样就没有人去怀疑他的死因。所以,方凝登场了,凭借着余瞳的“情报”,她很快俘获周言。而大闹办公室,正是为了最后的“自杀”做铺垫。一个男人,家庭事业双双面临崩塌,“想死”很正常。10落幕。酒馆打烊了。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澈的光芒,落在山间的青草地上。余瞳和方凝,在通往山外的那条小路上挥手道别。没有人说“再见”,因为再也不会见。此后,两人将天涯永隔,各自带着这个秘密,度过漫长的余生。方凝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间的雾气中。余瞳凝望半晌,恍然如梦。数日后,她来到儿子的墓前,将一束小雏菊轻轻放下。她抚摸着儿子的相片,那灰白的小脸蛋似乎随时能恢复色彩。忽然,有警笛声由远及近。终究是逃不过的,她想着,哪有完美的犯罪,她们所使用的手法,也不过是方凝从电视里学来的。她认命了般,索性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警笛声很快消失了。墓地里仍旧一片寂静。她抬头仰望天空,黑夜,永不会褪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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