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10月的一天,徐州市下属乡镇的一个小煤矿,突然炸开了锅。一个叫做潘申宝的陕西矿工正在呼天抢地的大哭,说自己的表弟被冒顶的石头砸死了。矿上工头急忙赶到井下,发现潘申宝的表弟真的已经死了。他的头上血肉模糊,脑浆都流出来了。在离他不远处,就有一块沾着血迹的石头。工头赶快电话给矿主,矿主正在和朋友喝酒,得到消息以后立即赶到现场。
此时潘申宝还在大哭,他的身边还站着2个陕西的老乡,都在激愤的打抱不平。矿主刚看了一眼现场,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个国有煤矿技术员下海的矿主,对煤矿生产非常了解。他先看了死者破裂的头颅,凹陷处很多,似乎不像是被石头一下子砸死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砸了几次,才砸成这样。更蹊跷的是,这块石头看起来倒像是煤矿里的,但看不出死者的头顶上有石头新脱落的痕迹。再看潘申宝,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捶胸顿足,倒是非常伤心,似乎有些伤心过了。
旁边2个矿工的老乡,也你一句我一句,说来说去就是要矿主赔钱。这又怪了。矿主和煤矿农民打了几十年交道,知道他们一般都胆小怕事。只要事不关己,一律不闻不问,怎么这些人却敢于仗义执言了呢。矿主发现情况似乎不对,立即联想起这几年行内疯传的所谓打点子诈骗煤矿的团伙。矿主立即询问工头:这几个家伙什么时候来煤矿的?
工头回答:刚来不到5天!
矿主:什么?才来几天就出大事了?和这个潘申宝表弟一起下井的,都是哪几个人,我要问问他们。
工头:没别人,就潘申宝和旁边2个老乡,都是他们的人。
矿主:啊?就是说没别人看到他表弟被砸死了?他妈的!肯定是打点子,骗到老子头上了!
矿主认定潘申宝是骗子以后,本来想找几个打手将他们赶出去。转念一想,如果这群骗子去县里面市里闹一下,不管潘申宝表弟是不是砸死的,自己首先就要倒霉。权衡轻重,还是给点小钱息事宁人比较好。
为什么很多矿主明明高度怀疑这是杀人敲诈,却不报案?矿主如果报案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矿主是要赚钱的。为什么矿主却不去报案?实际上在基层办煤矿,尤其这种不是专业的煤矿发生问题之后,他如果去报案之后的损失,远远大于私下赔款的损失。因为一出现煤矿事故的时候,政府官方的第一反应基本上就是封井,然后等待后续处理。但是煤矿一旦被封,停产整顿,什么时候整顿完,什么时候能开业,什么时候几十个公章盖完,各个部门打点的东西能做完?这些都很难说,什么时候复工真是不好说!你要知道煤矿一天停产要损失多少万,这样损失就大了。在有些小煤矿里面,他的安全设施是不达标的,通过金钱,或者是通过各个方面,把安全生产的合格证拿到了,但实际在煤矿底下,他是不达标的,甚至有的矿井不用钢筋水泥柱子支撑,就用小的树枝支着,那是非常危险的。你下到井底下经常听到嘎吱嘎吱的声音,这是有安全漏洞的。
鉴于这种情况,矿主就慢条斯理的问潘申宝:你说怎么办?潘申宝显得很有经验,反问:人都死了?你还问我怎么办,我还要问你呢?
矿主:你少跟我来这套。你不就是要钱吗?你说个数字!
潘申宝:一条人命呢!我说最起码二十万。
矿主:你讹谁呢?国有煤矿死一个人,才给多少钱?还二十万?真敢开口!
潘申宝装作沉思了一会:那就10万吧,一分都不能少了。这钱要给我表弟父母养老的。
矿主:10万不可能,给你3000。
潘申宝装作大怒:死一个人才给3000?你欺负我们外乡民工啊?告诉你,我要去县城告你。
矿主:你告谁啊?告诉你,这里是徐州。县城公检法哪个衙门我不熟悉,有本事你去告告看!3000!要就要,不要的话,一个子都没有!
潘申宝见矿主态度强硬,似乎识破他们是敲诈,不觉软了:老板,3000真的太少了,你最少要给5万!
谁知道,矿主见潘申宝一味反复讨价还价,根本不是亲人死了以后悲痛万分的态度,更确信这是一伙骗子:你他妈的,你们敢来徐州搞事?就我们县城街上,三天两头砍人。信不信我马上找人当场打断你的腿!告诉你,就这3000我也不给了。都给我滚!话音未落,一群打手冲上来,将潘申宝和他两个老乡一起推上卡车,然后开出煤矿丢在门口。潘申宝他们3个人不敢和膀大腰圆的打手强顶,只得说:你们等着,马上就去政府告你们。
回到住处后,潘申宝与另外两个矿工决定到法院去告矿主。可告状需要诉讼费。三人都是吝啬之极的人,平时骗到钱财时,惟恐自己分得少一点。现在说到要出钱,谁也不愿掏腰包。而现在他们已经没多少钱了,决定先去县城诈骗一通,骗点生活费。他们三个人在县城一家酒店吃了饭,然后谎称菜里面有问题,敲诈老板娘1000元。这里的人性格都很硬,老板娘不吃他们这套。潘申宝一急之下,见酒店里面只有几个女服务员,竟然冲到柜台里面,伸手抢走了营业款。老板娘不示弱,立即大喊抢劫。潘申宝3个人仓皇逃到街上,还没跑出100米,就被巡逻民警当场抓获,押送到公安局。
此时,正好被他们敲诈的矿主,也正在公安局找熟人说明情况。所谓做贼心虚,潘申宝他们一眼看到矿主,以为是矿主报案导致他们被捉。3个人中,有一个罪行最轻的家伙立即表示愿意主动立功,坦白从宽。这倒把县城的民警搞的莫名其妙。不就是抢劫酒店营业款,一共也就1000多块,拘留几个月而已,还交代什么?谁知道,听完这个家伙的交代,几个民警大吃一惊。此人第一次进公安局,也许是怕挨打所以吓得胡说八道,几个民警轮流问了几遍,最终确认他没有胡说。于是,一个流窜全国多年,前后杀死52人的恶行打点子团伙暴露出来。
所谓打点子,并不是出个什么点子来赚钱,而是杀死点子。什么是点子?也叫做“猪”“货”。到底这是什么呢?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谓打点子,就是一个分工明确的团伙,通过欺骗手段将一些外地民工骗到某个私人煤矿工作。团伙一些人则伪装成他的工友,寻机将这个可怜人在井下杀害。然后团伙其他成员谎称是老乡或者家属,要求矿主赔钱善后,借此敲诈巨额抚恤金。一旦拿到抚恤金以后,这些歹徒就同意火化死者,并且取走骨灰。离开煤矿以后,歹徒们立即将骨灰随意丢弃,分赃后寻找下一个目标。
在1998年,全国已经有多个这样的流窜团伙,大部分都是陕西安康汉阴县籍的歹徒。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潘申宝和余贵银团伙,前者是后者的师傅。潘申宝也许不是第一个搞这种丧尽天良的打点子诈骗的,但他绝对是做得最大的一个。
潘申宝是陕西省安康市汉阴县上七镇龙泉村人。这家伙没什么文化,小学都没有上完,是一个半文盲。他的同伙,基本也是半文盲甚至文盲的汉阴县农民。由于不安心于在家务农,1996年潘申宝来到徐州一家私人煤矿打工。这里工作条件差,很危险,但是收入较高。在这里干上二三个月,相当于他在老家种一年地的。
很快潘申宝就亲眼目睹了一起矿难。一个矿工由于失足,不慎从矿井高处落下,当场身亡。矿工是徐州本地人,第二天家属就哭哭啼啼的来到煤矿。让潘申宝吃惊的是,平时凶恶的矿主此时很软,主动劝家属拿走抚恤金不要闹事。家属表示抚恤金太少时,矿主又主动将金额加了一倍。于是,家属当场同意火化。在遇难矿工遗体送到火葬场的同时,矿主将几万元现金交给家属。潘申宝一辈子也没有赚过这么多钱,不觉看傻了眼。
过了几天,他和几个很久没见的汉阴老乡喝酒,发现他们穿金戴银,住宾馆玩小姐,混的很不错。酒过三巡,潘申宝抱怨自己工作辛苦且危险,赚钱也不是很多,万一哪天出事就会送命。几个老乡狂笑一通:那是你没用啊!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自己没胆量,只能受穷!潘申宝听了以后,不觉触动心事,恳求的说:大家都是老乡,你们怎么富起来的?能不能也教教我。让我也过几天这种好日子。几个老乡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人说:你不是说你们矿上有个工人死了吗?矿主给了 家属几万元现金,是吧?
潘申宝说:是啊!这怎么了?
那个人说:这就是财路啊!一个人死了就赔几万。你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赚多少年才能赚到几万?
潘申宝还是不懂:这又不是受伤赔钱?这是人死了才给钱。如果我死了,赔了钱有什么用,难道烧成纸钱给我?
那个人骂道:你他妈真是愚子!谁让你自己去死!你可以找一个外地民工,让他死在矿里,你装作是他家属去拿钱啊!
潘申宝:你们拿我开心吧。哪里能这么巧,正好就出意外死在矿里。他不死我怎么去拿钱!
那个人又骂:笨蛋!你不能把他搞到井下弄死吗?
潘申宝吃了一惊:你说杀人?
几个老乡哈哈的狞笑一通:不杀人,哪有我们现在这种生活!看你是老乡,告诉你这条财路。敢不敢就看你自己了!
潘申宝回到工棚,想了几天。看看猪窝一样的工棚,再看看井下的活不但劳动强度大,还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潘申宝左思右想,认为富贵险中求,杀几个人算什么,只要能搞到钱就行。几经思索后,他干脆辞去了矿上的工作,赶回陕西汉阴县老家,找到了兄弟潘申军、叔伯兄弟潘申权,拽上同村的好友王从兵一起干起了杀点子骗钱的罪恶勾当。
此后,潘申宝等人纠集的这个团伙人数不断扩大,至案发时已发展为近百人的杀人诈骗犯罪团伙。在这个团伙中, 有专门寻找可下手的煤矿的,有专门在火车站、劳务市场等地物色可供赚钱的“点子”的,有冒充被害“点子”亲属和村干部的,有专门动手杀人的。团伙还不断拆分,有时候分成四五个,在全国各地诈骗,有时候重新组合起来,就像拍戏的临时演员。
由于不相信外人,歹徒全部是安康市汉阴县的老乡,绝大部分都是同村的村民,其中一个就是余贵银。余贵银开始和潘一起干,后来两人干的太多了,怕被矿主识破,决定分开来各组团伙。必要时候,两个团伙还会交换队员。
2007年10月一起另一个团伙的案件中,他们杀死一名陕西人何忠福,正是团伙成员何成兵的本家叔叔。何成兵在接到指令数天未能找到合适的“猪”后,竟听了团伙成员刘永庆的话,将自己的叔叔带到河北当了“点子”。何忠福是个50岁的老光棍,视何成兵为儿子,听到何成兵要带自己出去挣钱,就满心欢喜地答应了。杀死叔叔后,何成兵分到了赃款的百分之六十,算很多了。还有得团伙成员杀死自己的姐夫、表弟、甚至丈夫,反正为了钱亲爹也可以杀掉。
从1996年11月到1998年9月,潘申宝等60多名歹徒先后在山西省灵石县、古交市、霍州市、汾西县、蒲县等地作案27起,杀死无辜“点子”28人,骗取各地矿主钱财50余万元。
近两年的时间里,仅潘申宝一人就参与作案10起,杀死“点子”10人,骗取抚恤金21.85万元。到了9月以后,团伙暂时分散。此时潘申宝感觉团伙人太多,赃款三分四分就不剩多少,居然联合2个同伙就想单独作案,终于穿帮了。团伙人数太少,很快被徐州的矿主看出破绽,导致失败。随后潘申宝和2个同伙走投无路,竟然抢劫,结果被捉。
在潘申宝等案中,团伙60余人杀害27名矿工,骗取抚恤金50余万元,杀害一条人命平均换来约1.86万元。60余人杀害27名民工,平均每人分到8000余元。1996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费收入达到4377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926元。8000余元约是一个农民五年的收入。
潘申宝、余贵银真实杀人数量要超过100人,只是因为矿工火化后骨灰都被丢弃,现场也不存在,又不知道受害者真实姓名,案件不能立案,只能不了了之。这些矿工的命其实并不值钱,在矿主来看只是消耗品,死几个算得了什么。其实矿主也不是好人!一些矿主见矿工家属不知道亲人遇难,尽然偷偷将尸体火化丢弃,然后咬定没见过此人。这些遇难矿工,就永远的消失了。中国弱势群体,比狗好不到哪里去,没有保护的。
在潘申宝被捕的同时,他的徒弟余贵银也没有嚣张多久。余贵银比师傅还要阴毒的多,作案更多。
1998年11月10日,余贵银、王明金、王志明、卫三冬、唐朝汉带着余贵银找的“点子”唐朝家,来到辽宁省锦州市义县马金田的煤矿。12日凌晨2时,由其他人望风,歹徒王志明用镐把将将唐朝家从背后打倒。唐朝家身体比较强壮,被打倒以后,还要挣扎着爬起来呼叫。歹徒们急了,连续猛击其后脑和前额多次,终于将他活活打死。杀人之后,这群歹徒轻车熟路的将尸体拖到井口底部,制造了罐工笼坠井的假现场。在医院自称是唐朝家哥哥的唐朝汉,抱着死者的头嚎啕大哭,直哭得死去活来。但矿主马金田曾经做过国有煤矿保卫科科长,曾经遭遇过类似的诈骗案件,颇有经验。他感觉这群人刚来2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似乎不对劲。他细心地查看了死者的伤口。由于歹徒王志明出手过重,死者后脑前额都已经塌陷,脸更是血肉模糊。矿主马金田判断:二十几米的井怎么就把人摔成了这样呢?估计又是打点子的团伙。矿主马金田先是不动声色,看他们继续表演。果然,唐朝汉等一伙人急迫地向矿主马金田提出索要抚恤金5万元。马金田一边和他们侃价,一边察看他们的神色,总觉得他们的目光里有些闪烁不定和迫不及待。马金田佯装答应给3万元抚恤金,并安抚下5个陕西人之后,带着满脑子的疑团,来到了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刑警队的侦查人员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就把5名陕西人传到公安局刑警大队。一查问就发现漏洞!这5个家伙的身份不明,名字全是假的,身份证也是假的。
余贵银的解释是,老家农村没有给农民发身份证。可是,此时是1998年,哪里有农村不发身份证的,这是假话。刑警随即将5人分开盘问,发现他们对于矿难的过程说法不一,非常可疑。于是刑警大队的技术人员赶到现场,检查是否受害者是失足坠亡。结果,技术人员在井底却没有发现血迹,但在巷道的深处,刑侦人员发现镐头震裂的缝隙处牢牢地附着几根头发,隐约间还有浅浅的血红颜色存在于镐头细小的纹络里;巷道壁上,有多处血迹。技术人员判断:一切表明,巷道里曾发生过一场打斗。似乎唐朝家被人打倒以后,勉强向前逃了七八米,又被追上杀死。鉴于此案有重大嫌疑,刑警队立即立案侦查,并且进行尸检。
尸检结果表明:死者唐朝家头部有5处钝器伤痕,前额及颈部均有多处打击伤,造成大面积出血,唐朝家死于颅骨骨折、脑组织严重挫裂伤。这表明唐朝家不是摔死的,而是被人打死的。既然是杀人嫌疑犯,待遇就不同了。警方经再次讯问,还对他们动了大刑。5名陕西人吃不住打,终于有人交代了杀害唐朝家制造假象,敲诈矿主的事实。
唐朝家是几天前卫三冬在石家庄火车站,以来下井挖煤赚大钱为名骗来的一个“点 子”,11月10日晚来到马金田的煤矿,11月11日20时开始下井挖煤。半夜零时,6个人中的3个人上了井,剩下唐朝家、余贵银和王志明继续干活。凌晨 2点,煤全部出完,唐朝家正欲从窑里往井口走,早有预谋的王志明举起镐把,对准唐朝家脑后猛地一击,没有丝毫防备的唐朝家当即被打倒。唐朝家被打倒后,并没有死。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拼死站起,摇摇晃晃的一边呼救一边奔跑。可惜井下并没有别人,他的呼救没有人听见。
团伙老大余贵银见状非常惶恐,搬起石头追上去, 向唐朝家头部猛砸一气,王志明惟恐唐朝家没被打死,将其身子翻转过来,拿起镐把对准他的脖子又是一阵乱打,没出10分钟,唐朝家便没了气。据几名歹徒交代,死者也不叫唐朝家,真名叫什么,他们也不知道,根本没有问过。根据5个犯罪嫌疑人的供述和对现场的核实,公安干警分析认为,发生在马金田的煤矿上的案件绝非偶然,他们在义县作案绝不仅仅是一起。果然,调查结果查明:1998年9月和10月,义县的刘春荣和富荣强两位矿主分别被几个陕西矿工索走1.7万元和2.8万元的抚恤金。
经过突审,余贵银交代团伙还有几个人临时分开,在不远的辽宁省阜新市作案。刑警立即追查,果然,这几个家伙也杀了人。余贵银团伙另外几个成员,霍彦军、朱章波、钱正明、刘瑞平、岳仁志、刘方佑和化名刘兵的郭兵及被他们骗来的“点子”刘宇,来到辽宁省阜新市清河门区王福军的君颖煤矿。第一天 矿主王福军没让他们干活,第二天下井安全无事,第三天他们把领班的老工人支走,井下就剩下这7个陕西人了。
这时也就是上午9点半左右,这6名歹徒开始对被 他们骗来的“点子”刘宇下手了。他们用斧子和铁锹把刘宇活活打倒,然后用石头砸死。之后这伙歹徒推倒一根顶柱制造了“塌方”现场。王福军用车把刘宇送到清河门北山医院。自称是他哥哥的“刘兵”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因为辽宁省阜新市的清河门区没有火葬场,矿主王福军就把这6名陕西人和已死亡的 “点子”刘宇用车拉到了与阜新市毗邻的义县,并把6名陕西人安排在义县棉麻公司旅社。
王福军想以3万元了结此事,可是这伙陕西人嫌太少,王福军告诉谈判的 人说,3万元多一点也可以。就在这伙陕西人来义县的时候,义县站前派出所民警给刑警大队打来电话,说在义铁旅社发现一名自称“老三”的形迹可疑操陕西口音 的青年,来找一个叫“李杰”的陕西人。跟着“老三”,民警们跟踪到了棉麻公司旅社,把在阜新市清河门区作案的歹徒全部抓获。经矿主富荣强确认,在这伙恶魔 中朱章波、钱正明正是他的矿上发生事故时,分别冒充死伤者亲属,同他谈判要钱的两个人。余贵银交代,他作案数量还多于师傅潘申宝。
1998年4月,余贵银、卫三冬等9人结伙,在江苏徐州贾汪区的一个个体煤窑里作案。魔鬼一样的这伙歹徒,用镐把和木棒一连打死两名无辜矿工,之后他们 又把两名死者抬到无人处,叠放在一起。然后,他们在两个尸体之间引爆了两个雷管和四节炸药,两个“点子”顷刻被炸得血肉横飞,惨不忍睹。矿主以为这是放炮事故,做梦也没想到可能是杀人案,吓得半死。事后这伙歹徒向矿主敲诈了6.4万元的“抚恤金”。
1998年5月,余贵银伙同张先军(化名张军)、张先兵、胡昌元及潘家富、赵良贵(后二人在逃)经预谋将潘家富找来的“点子”起假名“潘家幸”,胡昌元找来的“点子”起假名“刘永华”带到徐州市青山泉唐村12井采煤。5月21日凌晨3时许,张先兵持镐把,胡昌元 持斧头在井下先后将两个“点子”打死,又是叠在一起引爆炸药把尸体炸碎,之后骗取了抚恤金5.3万元。
1998年春天,在河北省邯郸市 峰峰旅馆,张军、王明金、于友儿、项真利、冉老五一起商议“办事”。于友儿从火车站骗来一个19岁的“点子”,把“点子”哄骗到河南安阳的一个煤窑后,下手将其杀死。歹徒用搞把多次重击这个小伙子的头部,将他打倒。让歹徒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小伙子命大,居然没死。但因为颅内出血严重,小伙子成为了哑巴。项真利充当哑巴的家属,向矿主敲诈。鉴于小伙子没死,最终矿主只给了他们4000元看病钱。事后,丧心病狂的歹徒们竟然没放过这个“点子”。一个月后,项真利、卫三冬又花言巧语地把已有了戒心的哑巴,骗到了秦皇岛驻曹营镇的一个煤矿。几个人残忍地将其打死,然后又诈骗了矿主2.7万元。恶魔们从一个“点子”身上捞 了两次钱。
余贵银等罪犯用上述类似的手段,把采煤用的斧子、铁镐、炸药等工具,用在与他们同样有血有肉的工友身上,一年多的时间里,疯狂作案27起,杀死 38人,重伤1人,诈骗矿方抚恤金70余万元。至此,流窜全国多年的潘申宝、余贵银团伙告破。这伙人前后杀死52人,诈骗矿主近百万元,全部用于挥霍。
不过,这群歹徒也有几次失手的时候。
1997年10月初,歹徒成寿斌在河北武安王口矿将“点子”肖阿三骗到邯郸峰峰矿区,经与郑吉宽、陈代富、陈路军(在逃)商定将肖阿三带至江苏“处理” 掉。在江苏省青泉镇煤矿井下,陈路军安排肖阿三在事先埋好炸药的地方干活,将炸药引爆,当场将肖阿三的右腿炸断右眼炸瞎。这个煤矿的安全流程较好,矿方人员发现出事,立即下井抢救,将肖阿三的流血止住,保住了性命。当抬着肖阿三上井途经跳台时,陈路军、成寿斌、陈代富为杀人灭口,将已经昏迷,毫无反抗能力的肖阿三掀下跳台,企图摔死。幸好矿方的医生觉得他们形迹可疑,一直跟着他们。此时医生及时接住坠落的受害者,让他们未得逞。这伙歹徒见穿帮,没敢要钱,慌忙逃离煤矿。
失手并不止这一次!
这年11月中旬,歹徒郭光平、张安军 及郑吉宽、陈代富、陈代明、荀大顺窜到山西的灵石县段纯镇逮家庄煤矿。他们将郭光平从陕西省白河县骗来的“点子”詹召先化名为“郭大财”,于11月13日 许在矿井下由张安军、陈代富用木棒将詹打死,并伪造冒顶事故。之后郭光平冒充死者亲属,向矿方索赔!矿方发现郭光平拿出的郭大财身份证和户口本上的照片,同詹召先本人长相有很大区别,起了疑心。电话去郭大财身份证居住点公安局调查,发现郭大财根本没有外出,更没有死,而是一直在家务农。这伙歹徒知道不好,仓皇逃走。
同年,性质极为恶劣的打点子案件依法重判。2000年,山西晋中地区(现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潘申宝、张安军、王从兵等10名主犯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其他被告人雷永华等,也分别被判处死缓、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同年7月,经辽宁高院裁定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余贵银、卫三冬、钱正明、王明金、霍彦军、朱章波、王志明、刘方佑、文绍堂、岳仁志、国自斌死刑。
BB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