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你所能
作者:卡瓦菲斯
如果你不能把生活安排得像你希望的,
起码也该尽你所能
不要跟这世界接触太多
不要参加太多的活动和谈话
以免降低它。
尽量不要降低它,不要拖着它,
带着它到处招摇,不要老让它
陷入每天的社交
和宴会的蠢行里,
以致最后变得像个沉闷的食客。
我不问自己是否快乐。 但有一点我永远满意地想起: 在这大增加中——他们那为我所厌恶的增加—— 有那么多的数目,而我并不是 这众多单位中的一个。 —— 《增加》,卡瓦菲斯
我想,每个人在不同状态下对社交的需求应该是不同的,就好比身体里有自发光的“太阳”,也有需要借光的“月亮”。
有时候,你会在人和人的交往中,找到那条隐秘的通道,感受频道相同时产生的电流,就像听着音符从指尖随意流淌出来。
但有时候,你会渴望退一步,和外界保持一点距离,站在自己的角落里,听钢琴被停奏后的背景音。
然而大部分时候,我们是夹在这两种状态之间,既越来越难遇见那种震动彼此的交往,又无法彻底将自己隐匿起来,关闭所有通讯设备,剪断那些缠绕着你,有形或无形的“蜘蛛网”,因为不论逃到哪里,似乎始终有一双目光在盯视着你。
每天,我们被迫卷入许多有用但无益的行为里:泡沫式的聚会谈话、无休止的信息摄取、下意识的身份扮演……看似生命的容量是在增长,实际上却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填塞,不断伤害自己的消化能力。
如瓦尔特·本雅明在《经验与贫乏》里所焦虑的,“虚伪的或骗取来的经验将把我们引向何方?”
人们被某种隐隐约约的恐慌所驱动,“饱”了却还要“吃”,用各种各样的行为和言语,像拼贴画一样拼组自己丰富的生活画作,也不管里面的素材是否完全出自真心。
有时候,身处人群之中反更觉得孤冷,相对而坐的人心却可能隔着千里之远,中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诗人韩东在《结局》一诗里描绘的场景可能你我都心有戚戚。
抽完这支烟,我要去赴一个饭局/坐在出租车上,穿过傍晚的城市/然后来到灯光明亮的餐桌上/朋友们陆续到来,无不怀着/隐约的兴奋。一些生动的光在他们脸上一闪,投射到/洁净的瓷器上,然后/越来越旧/一天的落日沉没在油腻浑浊的酒杯里/这结局是我从一支烟的烟雾里读到的
无效的交往反增加了心的负累,生活里更多的是文字和说话,而语言和对话总是寥寥。
几次失落之后,就断然转向自身了,至少在那里,你可以尽量“像树木似的成熟,不勉强挤它的汁液。”(里尔克)
当然,有时候你又要更勇敢地走入人群中,将自己曝露在众人的目光中,去看那不因外物变化的,你的内核是什么?
想象自己的生活是一个同心圆,照顾好最内的那个圆,也保持和外面的圆和它之间的距离。
BB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