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可逃行舟应北张明把手机扔到桌子上,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亮着,一个陌生号码的来信占据了整个屏幕,短信很简短,只有八个字——“周六那晚,我看到了。”“呼。”张明深吸一口气,然后慌乱地给自己点着了一根烟,直到烟雾弥漫在整个房间,他才稍微有了点安全感。张明抽烟很慢,可直到第三根烟燃到过滤嘴他才决定自己下一步怎么做。他把烟头扔到垃圾桶里,拿起手机,直接给那个陌生号码拨了过去。那边一直没有接,直到拨打第五遍,电话才接通。“你是谁?”张明没等那边说话,直接问道。电话那边是一个听上去很奇怪的声音,应该是变声器:“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张明深吸一口气尽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你那条短信,什么意思?”“上周六晚上你做了什么,你忘了?”“我做什么了,你说清楚!”张明情绪有些激动。电话那头没有应答,大概过了半分钟左右,张明收到了一条彩信——是一张图片,图片里张明把一个人推到湖里。张明看到这张照片怔了一下,然后对电话那头的人直接道:“你想要什么?”“一百万,我要一百万人民币。”电话那头回答得很快,应该是早就把条件想好了。张明沉声道:“一百万太多了,我没有。”电话那头变声器的声音听上去还是很奇怪,可却可以感觉到语气中的阴沉:“张经理应该不会在乎这一百万吧。”“你认识我?”电话那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道:“准备好一百万现金,等我联系你。”说罢,就挂断了电话。张明眯着眼睛,直接把桌子上的半杯水一股脑浇到了头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像回到了上周六的晚上。……“张明,我早就提醒过你了,公司的钱绝对不能动,现在上面来查了,你怎么办?”一个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看着自己面前狼狈无比的张明,沉声道。张明擦了下头上的汗,恳求道:“李哥,您帮我拖着点吧,我保证,我保证一周之内就把钱补齐。”李哥皱着眉头:“我已经帮你拖了一周了,上面催了我好几次了,我不可能为了你把自己搭进去。”张明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李哥,然后又掏出火机要给李哥打着火:“来,来,李哥抽烟。”李哥直接把烟扔到地上,拨开张明拿着火机的手:“这是我最后一次通知你,明天早上公司的账要是对不上,老子铁定把你供出去。”说完,李哥转身就要走。张明看了眼地上的烟,然后又看向李哥的背影,眼神中突然露出一丝狠辣,直接冲了上去,把李哥推到了湖里。李哥不会游泳,掉到湖里之后扑腾了半天,先是怒骂张明,然后又开始求饶,可张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多大一会,湖里渐渐没了动静,张明把地上的香烟捡了起来,转身离去。第二天李哥的尸体被湖边的渔民发现了,这件事闹得很大,警方也为此设置了专案组。可这片湖在很偏远的地方,周边连监控都没有,再加上李哥所在公司进行查账后发现有公款挪用的现象,因此初步判定李哥是挪用公款后畏罪自杀。张明也被警察叫去录了数次口供,他一口咬定李哥在事发当天的表现就很奇怪,并且多次找他说了借钱的事。总公司那边也称,在查账前李哥确实也找过理由向后推迟查账日期。整整四天过去了,警方才宣告结案,张明这也才松了一口气。可就在张明刚刚以为这事就此结束的时候,却收到了这样一条短信。很明显,电话那头的人对他很熟悉,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身边的人。正当张明陷入沉思的时候,电话突然响起。“喂,张哥,今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啊?”电话那头是张明的一个下属,叫于海,平常关系还算不错。张明努力平复心情,尽可能自然地回答道:“行。”“好嘞哥,等会我把地址发给你。”然后于海就挂断了电话,过了没两分钟,微信就收到了于海发来的地址。市中心某家餐馆,“怎么了张哥,遇到啥事了?”于海给张明倒上酒,问道。张明抬眼看一眼于海,摇摇头:“没啥事。”然后就想着点根烟抽,一摸兜才发现烟落在家里了。于海注意到了张明的动作,连忙从兜里掏出包烟,递给张明一根,然后又要给张明把烟点着,殷勤道:“抽我的,哥。”张明猛吸一口烟,再狠狠吐出:“李哥这事,在公司流言不少吧。”于海挠挠头:“还行。就毕竟是起命案,听说还不一定是自杀,肯定不少人好奇。”听到这话张明猛一拍桌子,见周围人都朝自己这边看,才缩了下身子,低声道:“不是自杀是什么,他就是畏罪自杀!”于海连忙摆手:“我知道,哥。都是公司里瞎传的,你别激动啊!”张明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吸了口气,有些尴尬道:“我激动什么,我就是害怕这事对公司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于海点点头,突然他打了个呵欠,额头上也冒出冷汗,整个人精神都稍微有点萎靡:“那什么……我上个厕所啊哥。”张明喝了口酒:“去吧。”于海快步走到厕所,直接冲到最里面的隔间,关上门靠着墙,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和刚才递给张明的不是同一包。这个烟没有商标,看着外观制作也有些劣质。只见他颤抖着掏出一根,点着之后猛吸一口,满脸的享受,就靠着墙坐到了地上,直到抽完一整根才走出厕所。回来的时候于海看上去已经好了不少,回来对着张明点下头:“我回来了哥。我这几天有点拉肚子,不好意思啊。”张明这么一会儿已经自己喝了大半瓶酒了,脸看上去也有些红了,脑袋里还想着短信的事,根本没工夫注意于海的变化。他摆摆手道:“没事。”当天晚上张明和于海吃完饭已经十点多了,于海叫了出租车把张明送回家之后,自己独自一人来到一个偏僻的小胡同里。胡同角落处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黑色鸭舌帽,满地的烟头,看上去已经等了半天了。男人看上去并不健壮,可脖颈后隐隐约约露出的狼头纹身看上去却异常狰狞。“磊哥,我来了。”于海看到男人背影的时候脚步明显有些犹豫,可松了一下领带,他还是快步走了过去。向磊摸着脖颈后的纹身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看着于海没说话。于海微微躬着身,把姿态放得很低,从随身带的手包里掏出两沓百元大钞递了过去。向磊接过钱打量一下,皱眉道:“你知道你欠我多少钱吗?”于海满头大汗:“知……知道,磊哥我现在缺钱,能过段时间把钱补给你吗?”向磊把钱直接放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一巴掌就打到于海脸上:“这两万块钱也就是个零头,你要是再凑不齐钱,以后你就别想拿货了。老子大不了亏几十万,你他妈命都别想要了!”于海捂着脸,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磊哥。”向磊把帆布包背上正准备要走,于海忽然又开口道:“磊……磊哥,我这要没货了,您,您再赊我点呗。”向磊应该本来心情就不太好,这一下更是怒气被点燃了:“我操你妈的。”向磊一脚踹到于海身上,沙包大的拳头如雨点般全都落到于海身上。临走时向磊活动一下手,朝地上啐了一口,从兜里掏出一盒没有商标的烟扔到地上:“记你账上了,一周之内把钱补齐。”说罢,向磊就转身离去了。于海费好大劲才站起身,没管身上的伤,朝向磊的背影连连鞠躬:“谢谢磊哥,谢谢磊哥!”然后这才把那包烟捡起来,掏出一根,就坐在地上给自己点上,猛吸一口,好像身上的伤都消失了。此时的张明刚刚到家,酒已经醒了大半,瘫坐在沙发上满是愁容,这时候他都宁愿自己没醒酒。这时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起,张明拿起手机,还是那个陌生号码的来信:“一周之内,把钱凑齐。”“操。”张明直接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洋酒灌了一大口,想要重新回到醉态。市中心某处民居。“还没睡啊,静儿?”向磊背着帆布包回到家,见自己女儿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静儿把电视关了,也没说话就回了房间。看着女儿的背影向磊苦笑着摇摇头。静儿刚回到房间手机忽然来了电话。“喂,静儿,后天出来玩啊?”电话那头是一个听声音就感觉很阳光的男生。听到这个声音静儿原本阴沉的脸上绽开了笑容:“我后天上午有课,下午一起吧!”“好。”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也很高兴。静儿满脸笑容地把电话挂断,感觉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第二天,张明的办公室。“经理,你找我有事吗?”张明看着自己眼前的女子,低声问道:“你这几天帮我看着咱们公司有没有人有什么异样,要是谁有什么不对劲的就来告诉我。”看着女子满脸疑惑,张明补充道:“李哥刚出了事,公司肯定有人有想法。”女子点点头:“明白了经理。”说罢转身就要走,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小声道:“经理,这几天于海不太对劲啊。”张明面露疑惑:“于海?”女子小声解释道:“其实也不是这几天,得连着好几个月了,他动不动就好像犯了什么病似的,然后就急忙跑去厕所,然后满身烟味地回来。”张明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于海也有这样的情况,点点头,朝女子摆下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张明其实跟于海关系还算不错,只是最近这几个月他忙着挪用公款的事,跟于海交流少了,还真没太注意于海的异样。张明点了根烟,看着手机里那个陌生号码的几条短信,无奈叹口气,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哪有精力去研究于海的事。此时的于海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满脸的萎靡,他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颤抖着身体朝厕所快步走去。点着一根没有商标的烟,于海忽然想起来了自己欠向磊的钱,吸了口烟,从兜里掏出手机,发出了一条短信。张明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起,不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是于海发来的:“明天晚上,郊区废弃工厂,把钱准备好。”张明看到这条短信一愣,再结合刚才自己得知的于海的情况:“我草,这小子搞我。”张明眯着眼睛,想着之后的对策。此时于海还不知道自己发短信的时候忘了换电话卡,这时候的他只感觉自己好像在天上飞翔,满脸的享受。傍晚张明整理好东西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看着于海坐在椅子上的背影,眯着眼睛露出了跟把李哥推下湖时一样的狠辣。“喂,在市里吗?”张明回到家坐在沙发上,给一个他很久没联系过的人打了过去。电话那头语气满是戏谑:“我说是谁呢,张大经理啊,怎么个意思,怎么还有心思联系我了?”“大熊,我这现在有个活儿,你接不接?”一听到有活,大熊那边的态度就有点不一样了:“你说,我听听。”“我手上沾了条命,让人拍到证据了,那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帮我解决了呗。”张明给自己倒上一杯洋酒,浅浅地抿了一口。“二十万不还价。”大熊直接道。张明犹豫了一下,点头道:“行,明天那人会约我到郊外的废弃工厂。”大熊想了想,道:“那就在那儿干活。我现在还有个大活,到时候一起在那个废弃工厂干了。”张明没问另一个活是什么:“明天晚上活干完,给你现金。”大熊说了句“好”,直接就挂断了电话。张明一口饮尽杯中的酒,好像已经看到了于海的惨状。于海此时刚刚在公司完成自己的工作,摸了下自己兜里的烟,笑了笑,偷偷跑到厕所点上一根,拿出手机给向磊打了过去。“喂……喂磊哥,明天,明天……呼……明天晚上郊区废弃工厂我把钱给你。”于海一边抽着那根没商标的烟,一边给向磊打电话。“你他妈早就该把钱给老子,还有,下回嗑药的时候别他妈给老子打电话,老子嫌恶心。”说罢向磊就挂断了电话。于海没在意向磊的态度,而是美美地把剩下的半根抽完了。向磊家楼区外的某条道边的白色面包车上,大熊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某栋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那栋楼的某层的某个房间里,静儿戴着耳机听着自己最喜欢的音乐,想着明天下午的约会,满脸的兴奋。从李哥被推进湖里开始,命运仿佛就将这几个人交织在一起,只待明日下午集中审判,也许,无人可逃。……“林辉,你说的奶茶店在哪呢?”一个胡同里,静儿跟在一个穿着白色T恤一看就很阳光的男孩身后,问道。林辉回头看了眼满脸不耐烦的静儿,柔声劝道:“你再等一会嘛,要有耐心,这家奶茶真的很好喝,就是偏了点。”想了想他又接着道:“平常对于别的人和事也多点耐心,尤其是跟你爸,别总跟他吵架。”静儿摆摆手:“我现在可不跟他吵架了,我俩基本没话说。”林辉满脸无奈,知道继续劝下去反而适得其反,只好道:“那你要累了就在这儿等我,奶茶店就在前面,我自己去就行了。”静儿用手背擦了下额头的汗:“那行吧,快去快回啊。”“好。”林辉点点头,就自己朝前面的奶茶店走去了。静儿一个人站在原地低头玩手机,周围基本上没什么行人,只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不远处。“静儿,我回来了。”过了一会儿,林辉双手拎着奶茶回来了,“我觉得这个奶茶你可以给你爸带回去一杯,真的特别好喝。”林辉看着手中的奶茶,笑着道。“诶,静儿?”林辉一直看着奶茶,这才抬起头来,一看静儿已经不在原地了。这下林辉急了,拎着奶茶,一路小跑往胡同外跑。只见一辆白色面包车刚刚驶出胡同,后座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个女孩的侧影,像是静儿。林辉原本以为静儿可能是等得不耐烦了自己先走了,本来心里还想着一会该怎么哄她,可如今这么一看,静儿很可能是被绑架了。“静儿,静儿!”林辉朝面包车喊了几声,可是车已经越驶越远了。林辉满脸焦急,直接把奶茶扔到了地上,冲到马路上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操,不要命了。”出租车司机连忙刹车,打开窗户破口大骂。林辉没理会司机的骂语,直接开门坐到副驾驶上:“师傅,您……您帮忙跟上前面的白色面包车。”司机一看林辉确实有急事,也没多说什么,先是扫了一眼白色面包车的位置,然后踩下油门就跟了过去。此时的张明坐在家中的沙发上,茶几上还是那瓶没喝完的洋酒,张明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拿起酒瓶一饮而尽。然后拿起手机给大熊打了过去:“我现在去废弃工厂,准备好。”大熊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张明把手机揣进兜里,想了想,又找到一把折叠刀揣进兜里,拿起旁边的手提箱,里面是他准备好给大熊的现金。此时的于海满脸兴奋地抽完一支掺了粉的烟,随手拿起外套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家门,脑袋里想的都是上周六晚上的事。那天他本来是想偷偷跟着拍下张明挪用公款并且私下联系李哥的证据的,目的也是为了讹点钱还向磊。可没想到却拍到了这么一幕,这可让他高兴坏了,用这个勒索张明,可比用两人私下联系的照片勒索有用多了。张明美滋滋地出了门,好像已经看到了一百万在朝自己招手。此时的向磊坐在自己的车里一口饮尽了半瓶瓶装水,准备去下一个地方送药,突然电话响起。“喂,向老板啊?”电话那头是一个听上去就阴恻恻的声音。向磊满脸疑惑:“你是?”电话那头没回答向磊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道:“向老板这几年干毒品买卖没少挣吧,我看你也花不了,我帮你花点吧。”向磊眯着眼睛,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电话那头直接切入了正题:“你女儿在我手里,准备五百万,两个小时之内给我送到郊区的废弃工厂。要不然,我这亡命徒可说不准对你这如花似玉的女儿做些什么。”向磊左手不自主攥起了拳:“兄弟,钱的事都好商量。别动我女儿。不动我女儿,这就是钱的事,动我女儿,这就是命的事。我向磊在这儿混了这么多年,留下个过江龙还不是问题。”“呵,没必要威胁我。我这么多年干的哪件事不是赌命的事,准备好钱,保证把你女儿完完整整地送到你面前。”向磊挂断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喂,强子。”“怎么了磊哥?”“给我准备五百万现金,还有,帮我查查最近有没有外人进来。”电话那头的男子也没多问:“明白了哥。”随即就挂断了电话。没多大一会儿,电话再次打来了:“哥,钱我准备好了,在XX商场下面的停车场里有一辆黑色帕萨特,车牌号是……后座有个行李箱,钱就在里面。”“还有,你让我查的人我查到了,最近有个叫大熊的悍匪来咱们这儿了,好像这人以前就是咱们这儿的,后来犯了事跑了,这段时间又偷摸回来了。”“行,知道了。”“怎么了哥?”向磊沉默了一下,还是道:“没事,我自己能解决。”挂断了电话,向磊开车到停车场拿钱,五百万现金很多,装了满满一个行李箱,不过他不在乎钱,只要女儿没事就好。拎着行李箱放到自己车的后备厢里,他看到后备厢里还有一个箱子,向磊想了想,把箱子里的东西取了出来——一把复合弩,还有几支复合箭。这是以前别人送给他的礼物,他没用过,就一直搁置在后备厢里,不过今天算是派上用场了。大熊驶着白色面包车进入了工厂大院,后座上的静儿被用了药现在还在昏迷中。大熊舔了下嘴唇,把静儿拽了下来,然后扛着她进入了工厂。林辉此时在远处让司机停了下来,然后独自一人下了车。“小伙子,实在不行就报警吧。”司机师傅临走前提醒道。林辉笑了笑,点点头:“谢谢您,师傅。”司机师傅摆摆手,开车离开了。林辉蹑手蹑脚地朝工厂大院走去,同时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小声说明了情况。正当他挂断电话准备悄悄进入工厂查探情况时,一辆白色奥迪驶进了工厂大院,林辉连忙停住了脚步,眉头不由得皱起:“还有同伙?”思索了一下,林辉决定从侧面的围墙翻进去。侧面的围墙离工厂厂房很近,而且外墙有楼梯可以直接通到办公室,林辉就这样进入了工厂办公室,从办公室的窗户可以看到楼下发生的一切。林辉就蹲在窗户旁,打开手机录像功能,然后探出摄像头,通过摄像头看楼下的情况,以免被发现。在楼下,大熊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把破木凳子,大熊就坐在了整个厂房中央,手里把玩着一把仿五四手枪。静儿还昏迷着,被绑住手脚,瘫倒在大熊的凳子旁。张明直接把自己的车停在了门口,拎着手提箱一步步踏进了厂房,朝大熊走去。走到大熊身旁时,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静儿,也没问什么,大概明白这应该就是大熊的另一个“活”。“我他妈今天是五百万的生意,要不是欠过你人情我都不接你这活。”大熊一看到张明就骂骂咧咧地道。张明皱着眉头,也没说话,要不是形势所迫,他才不愿意跟这亡命徒打交道。大熊见张明不愿意搭理自己,也没多说什么,瞥了眼张明的手提箱,笑了笑,把手枪插到了腰后。天有些黑了,这时外面忽然一阵明亮,应该是车灯。张明眯着眼睛朝外面看去,不知道是谁的车,不过一想于海要是想隐藏身份也不会开自己的车的。于是张明低头对大熊沉声道:“人来了。”大熊点点头,指着地上的静儿道:“帮我看着点她,别动什么歪心思。”说罢,大熊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卡簧刀,快步走了出去。然后就听到外面的喊声:“你谁啊,我来找张明的。”之后外面就没了声响。再之后就是大熊拖着一个人的尸体一步步走了进来,这个人戴着墨镜口罩还有帽子,不过从身形看,张明还是能大概认出来这个是于海。大熊把于海的尸体随手一扔,然后看向张明:“有纸吗?”张明看着于海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突然听到了大熊的话,愣了一下,摇摇头。大熊皱着眉头,看着手上的血,想了想,直接把手往自己衣服上蹭。张明看到大熊的动作,彻底忍不住了,把手中的手提箱扔给大熊,然后直接跑到不远处倚着柱子不停干呕。楼上的林辉通过屏幕没有张明看得那么直观,可还是干呕了几声,只感到一阵心惊。林辉看了眼表,感觉警察应该马上就来了,见静儿到现在也没受到什么伤害,所以还算冷静,决定等着警察来救静儿。外面再次有车灯亮起,然后传来一阵行李箱滑轮划过水泥地的声音,是向磊。向磊一手拎着复合弩,一手拖着行李箱,就这么大步走进了厂房,全然看不到害怕的模样。走进厂房向磊先是看到了坐在木椅上的大熊,然后看到了一具尸体,虽然看不到脸,可他还是联想到了于海。因为今天于海也约他到这里,他没管于海为什么死了,因为他看到地上躺着自己的女儿,也一动不动。大熊注意到了向磊的目光,笑着道:“别担心,向老板,你女儿没事,就是用了点药,一会就醒了。”向磊收回目光,看向大熊:“钱给你,人让我带走。”大熊站起身,看向向磊手中的复合弩:“向老板,还带家伙来的啊?”向磊毫不示弱:“只为防身,要是大熊兄弟没别的想法,这把弩,应该是用不上了。”大熊听到向磊叫了自己的名字,笑了:“向老板还查我了啊?”“别说没用的,人我带走,钱你拿走。”“我先验验钱。”大熊沉声道。向磊端起复合弩:“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大熊见向磊把复合弩对准了自己,直接掏出腰后的仿五四手枪,打开保险上膛,枪口就对准躺在地上的静儿,静儿这时候好像已经醒了,眼睛微眯着,脸上满是惊恐。“在这儿,我说了算。”向磊看到枪口对准了静儿,直接把复合弩扔到了地上:“行行,你先验钱。”“张明,张明,别吐了,去给我把钱拿来。”大熊冲那边还没缓过来的张明喊道。其实张明已经缓过来了,但他不想掺和这个事,可大熊现在直接叫了自己,他也没办法,只得装模做样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胸口,然后小跑着去把向磊身旁的箱子拉了过来。五百万现金真的很重,但拉动着这个箱子,张明没有吃力,只有心动。五百万啊,他挪用公款多次,甚至为此杀了个人,也不过弄到手一百多万。而现在,自己正在拉的这个行李箱里,就有整整五百万。不过也只是想想,毕竟如果想拿到这笔钱,要面对的就是手上有响儿的悍匪大熊。大熊拎过箱子,直接把箱子推倒打开,随手拿出两叠点了一下,确定都是真钱。“不错啊向老板,挺讲信用的啊!”大熊冲向磊笑了笑,可笑容看上去却是那么惊悚。向磊盯着大熊:“该放了我女儿了吧!”大熊深吸一口气:“可惜了!”然后他突然将枪口对准向磊:“可惜老子不是那讲信用的人。”“砰!”一声枪响,向磊胸口染血,整个人直直地倒在地上,临死前的视线还朝向静儿。“爸!”静儿此时已经彻底清醒了,可彻底清醒的第一幕就让她难以接受。她身体不停地扭动,可手脚上的绳子限制了她的动作。张明看着眼前的场景身体猛地颤了一下,他以为大熊会把人放了。“是不是,太过了?”张明颤抖着问道。大熊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根烟,然后把枪插入后腰,掏出一个一元钱的塑料打火机,点着烟,猛吸一口,然后朝上方缓缓吐出烟雾:“过?你知道这个女的能卖多少钱吗,老子有了这笔钱,找个蛇头偷渡到东南亚,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把人放了!”林辉实在忍不住了,从办公室冲了出来,就这么短短几十分钟,他亲眼看到了两条人命就这么没了,其中一个还是自己心爱女孩的父亲。大熊眯着眼睛,看向二楼的林辉,边说话嘴里边往外冒烟:“怎么个意思?”张明看着二楼的林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道:“这小子都看到了,咱们刚才干的所有事他都看到了!”大熊一巴掌呼了过去:“你给老子闭嘴。”张明被这一巴掌打蒙了,眼神复杂,隐约间好像又有了野湖旁的狠厉。“我都录下来了。”林辉举起手中的手机,“只要我想,我随时都可以把这段视频上传到网络。”大熊皱起眉头,但很快又舒展开了:“老子怕这个?”然后面容凶狠地看着林辉:“老子就把你的命也留这吧!”突然,大熊脸色一变:“我……”没等第二个字说出口,一声枪响打断了大熊的话,同时也结束了他的生命。张明看着自己手里还冒着一丝白烟的枪,整张脸异常扭曲,虎口都震得发麻。张明换了只手拿枪,甩了甩自己被震得发麻的手,看向林辉:“小兄弟,咱们聊聊吧。”林辉这时候已经懵了,从张明趁大熊转过身和他说话的时候拔出大熊腰后的枪,到张明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他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斯文的中年人出手这么狠辣。“呼。”林辉深吸一口气:“怎么聊?”张明直接弯腰拔出大熊嘴里都被浸染鲜血了的香烟,用力抽了一口,然后再狠狠吐出,笑着道:“我跟大熊不一样,他不怕视频被曝出去是因为他早就是通缉犯了,可我在这儿还有事业,我不能被一个视频毁了一辈子。这样,你把视频删了,人你带走。”林辉看着咧嘴笑的时候牙上都是大熊鲜血的张明,突然感觉这才是真的恶魔:“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张明朝地上啐了一口,把烟扔到地上,用力踩灭:“我只为了要钱,要不是因为钱,我也不至于扯上这么多事,你删了视频,人立马带走。”“你把枪扔了,我再下去。”张明看了眼手上的枪,没说话,直接把枪扔了出去。林辉目测了一下枪的距离,确定自己下楼前张明就是想捡枪也捡不起来,才快步下了楼,到了楼下没跟张明说话,而是把手机揣兜里,先解开了静儿的绳子。“人没事,那就聊聊吧。”张明看着还在安慰满脸泪痕的静儿的林辉,有些不耐烦了。林辉松开静儿的手,掏出手机,然后带着静儿朝后退了一步:“让我们走,再删视频。”“我胆子小,不敢赌。”“那你什么意思?”“手机留这儿,你们两个人走。”张明眼睛一直盯着林辉的手机,生怕他拿了手机就跑了。林辉看了眼还没缓过来的静儿,又看了眼外表斯文,却比谁都狠辣的张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把手机递给了张明。张明接过手机,手机已经被调到了视频界面,果然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地录上了。按下删除键,然后把手机揣进自己兜里,张明才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可看着林辉和静儿已经朝大门走去的背影,他却感觉还有纰漏,物证是没了,这儿还活着两个人证呢。他掏出折叠刀,直接冲了过去,刀尖朝向的,正是林辉。“小心!”直到张明已经快到两人身旁,他们才反应过来。静儿一跃到林辉身后,想要挡住张明的刀。张明也并没有收刀,反正这两人都是要杀的。“砰!”一声枪响,张明太阳穴中弹,重重地倒在地上。静儿捂住手臂,那里被刀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工厂外警铃大作,从二楼和门外冲出十数名荷枪实弹的警察,还有几名医护人员为静儿包扎伤口。平日里最娇气的静儿这时候却连声疼都没有说,整个人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一位身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朝两人行了个礼,然后对林辉低声道:“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林辉怔了一下,看了眼静儿,在她旁边一位年轻的女警察正在做心理疏导,点点头。两人走到远处的一个柱子旁,中年警察沉声道:“你可以跟我讲述一下今天晚上的具体情况吗?”他点点头,从发现静儿被绑架,一直到刚刚发生的所有事都讲了一遍。说完他又补充道:“那个视频我已经传给静儿了,如果我的手机坏了,从静儿的社交账号也可以找到这段视频。”中年警察拍了拍林辉的肩:“小伙子,你做得很好。不过我想找你说的,是另一件事。”“啊?”林辉有点诧异。“那个姑娘的父亲……是我们一直在追查的毒贩,本来近期就准备进行抓捕的。我把这件事告诉你,是想让你决定是否把这件事情告诉那个姑娘……”中年警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林辉半晌没说话,然后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考虑一下吧。”“行,这个姑娘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心理甚至精神都可能会出现问题,好好陪陪她。”中年警察嘱咐道。“嗯,谢谢您。”林辉回到静儿身旁,做心理疏导的女警察已经离开了,他们两个只等着现场清理完就一起回警局去录口供。“今天,谢谢你。”两个人就这么站在一起,静儿突然说道。林辉看了眼静儿缠着纱布的胳膊:“这句话也是我想说的。”抿了下嘴唇,林辉还是下定了决心:“静儿,我有话对你说,是关于你父亲的。”静儿精神状态比起之前已经好了不少了,可听到这句话之后声音却有些颤抖:“不要告诉我好吗,最起码,我知道他是个好父亲,就够了。”林辉看着静儿满是泪痕的面庞,明白她其实早就知道一切了。“林辉,我想去乡村支教。为了我父亲,也为我自己赎罪。”静儿看向林辉,突然道:“你愿意等我回来吗?”林辉也看着静儿,看着静儿清澈的眼睛,他沉默半晌,轻声道:“不。”静儿整个人都呆愣住了,可很快她又反应了过来,笑了笑:“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我愿意陪你一起去。”“啊?”“我说,我愿意陪你一起去。”林辉一字一句地道。静儿看着林辉,眼眶充满泪水。这一晚,并非……无人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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