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公祭日：告慰亡灵的唯一方式是铭记与反思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这个清明没有雨，春日暖阳莫名艳丽，却阻挡不了我内心的雨。
想起了李医生，听说他已经是烈士。但如果能活着，谁又愿意当烈士？如果能让自己的亲人活着，谁又希望他成为烈士？
如果可以，那名叫付雪洁的怀孕女子，最想的是用世间全部的哀荣来换回她丈夫鲜活的生命吧。“不要不要当烈士，一起活着，在每一个春天，带着孩子去踏青，吃你生前舍不得吃的车厘子。不要不要当烈士，一起活着，看花开花谢，看云卷云舒，看潮涌潮退，看日出日落。不要不要当烈士，一起活着，茶米油盐，粗茶淡饭，地老天荒，海枯石烂。”梦中醒来，肝肠寸断。
想起了李医生，就想起他最后的忠告：“一个健康的X会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14亿人禁足，8万多人确诊，3207例死亡，不知多少孩子成为孤儿，不知多少家门没了人烟。经济停摆，次生灾害蔓延，不知多少企业破产，不知多少人失业，有人因还不起房贷抱着七岁女儿自杀，湖B人出门遭冷眼求职被拒绝。这些不该忘记的伤痛有一个不该忘记的祸根，即对不同声音的围追堵截。
 
但李医生尸骨未寒，那围追堵截却愈发凶猛。广州八院的汪护士被洋垃圾欺辱，本该保护她的邓主任非但不站出来保护她，相反却骂发圈曝光的护士们管不住自己的嘴。上海青浦男幼师性侵幼儿，曝光的帖子一再被野火焚烧。方方为无声者多说了几句话，有些人仿佛祖坟被挖，对她又是撕咬又是辱骂。
从不憎恶丑恶，只憎恶揭丑的人，仿佛揭丑的人比丑恶更危险。瘌痢头上长满了虱子、粪坑里爬满了苍蝇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不能说出来：“看，有虱子，有苍蝇。”世上还有比这更愚蠢可笑可悲可怕的思维吗？
但愚蠢可笑可悲可怕的是，这种思维一直在，一直在嚣张地主导一切。
那些永远留在冬天的人们尸骨未寒， “作业都抄不好”、“祝XX疫帆风顺”的土嗨声已轰然响起，坟头蹦迪的东西们，谁也不觉得这是对亡灵的亵渎。“锅是你家的”、“这屎盆子别想往我头上扣”，坟头甩锅的东西们，谁也不觉得自己要多丑恶有多丑恶。
有一种病毒比新冠更致命，这种病毒就叫“我骄傲我自豪，只要一种声音就好”。
 
 
今天李医生微博下，一片蜡烛和致敬声中，上面有几句悼词直击我心。
所谓公祭，祭奠的是逝者，警醒的是生者。所谓哀思，倘若只哀不思，那么所有的哀痛其实毫无意义。默哀三分钟之后，倘若把牺牲的缘由和伤痛的教训全都忘记，我们又何必祭奠？
去世不是数字，去世的是人。“灾难并不是死了两万人这件事，而是死了一个人这件事，发生了两万次。”如果灾难带来的不是反思，那死了一个人这件事，就白白发生了千万次，那死了一个人这件事，不知还会重来多少次。
公祭日，我想起了那些逝者。雨果说：“每块墓碑下，都是一部长篇小说。”很可惜很悲哀，有些长篇小说不过是数字，而有些长篇小说连数字都不是，他们都已长埋于地。
所以，公祭日，我想问问高福Y士，既然能在跟老外的电话里哭出声，为啥就不能鼓起勇气吭一声？我想问问下令训X8名医生的人以及王广发蔡莉廖君们，晚上睡得还好吗，有没有梦见李医生和那些已经永远留在了冬天的人？
公祭日，我要感谢李文亮和其他七位好医生，他们的声音虽被掐断，却也拯救了不少人，让他们的长篇小说得以连载下去。
我要感谢艾医生，她的“老子到处说”是唤醒灵魂的哨音，只要敢“老子到处说”，我们就不怕无数长篇小说被脆断。
我要感谢方方，她的日记翻开了那一部部被湮没的长篇小说，让我们窥见了他们真实的生死悲欢，让我们知道了什么叫“死了一个人这件事，发生了两万次”。
我还要感谢那些逆行的白衣天使和一线勇士，没有他们的辛劳、付出与牺牲，就没有我们这一部部长篇小说的今天与明天。
有种悲伤，
无以言表，
有种痛苦，
永不停息，
空空的椅子，
空空的桌子，
我的朋友，
均已长逝。
公祭日，谨以雨果的这首短诗，祭亡灵，记痛苦，思教训，迎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