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Diss
存活下来的并不是最聪明的物种,也不是最强大的物种,而是身处多变环境中最能应变与适应的物种。──里昂.麦金森(Leon Megginson,刘易斯安纳州立大学教授)
失恋那阵子,我对「刻骨铭心」这个成语特别有感触。总觉得爱情就像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钉得愈用力,就愈难拔出来,就算拔出来了,墙上也有个洞。科学还没办法消除记忆,我们一辈子都会受到这段感情影响。
如果你觉得伤痛会随着时间过去而慢慢消失,是你把「复原」想得太简单。时间有用的话,那还要医生做什么?任何病放着就会自己变好啦!跟外伤一样,爱情的伤也分轻重。小伤靠着身体的修复能力自愈,大伤则需要靠药物,甚至手术来帮忙,手术后是否能回到原本的能力,也未可知。
即使是需要动手术或住院的伤痛、疾病,医师也不会让你在医院住到完全康复,才安排你出院,大概复原进度落在可控制、可居家照护的阶段,就可以回家休养,甚至上班了。
况且,失恋之后,根本不需要「完全好起来」,才回复正常生活。我们正走在复原的路上,每一天,都必须为复原负起责任,如此,我们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好起来的。
事实上,根本没有「完全好起来」这回事。失恋之后,我们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一个人不可能渡同一条河两次,因为人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河也不是原来的那条河。」我们的下一刻都有可能跟上一刻不同。遗憾的是,虽然不同,但不一定是变成熟了,也有可能是变蠢了。
所以,我们有义务把自己引导到成长的方向。就像受伤之后,除了被动接受手术、住院,也要主动服药、遵从医嘱、参与复健。甚至可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被动的,即使是吞下一颗药物、即使是伤口自身的复原,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都涉及了十分复杂的过程,有数以千万计的参与者一起努力。如果说不健康的爱情是一种病,真正致病、杀死我们的,都是那些微小但巨大的病原体,我们也必须把那些让我们康复的,微小但巨大的复原因子一个个找出来。
没有终点,持续进步就是了
过去的心理治疗会用「机械观」来看待人的心理,人的心理状态就像一部机器,有什么零件坏掉了,就会让我们过得不好,我们必须修正、更新这些零件,修理完了,我们就「好了」。所以有一些心理治疗的理论,是要找出个案的「非理性信念」,要治疗师带着个案去质疑、修正这些信念,回复正常的功能。
在我自己复原的经验里,这是一个且战且走的过程,每天我都跟自己妥协、跟未来妥协。失恋初期,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度过这一晚、怎么面对明天的心情,有时候觉得自己好了、充满希望,过了不久,又不行了。
这种感觉很像篮球生手在练习投篮,初期怎么投都不顺,偶尔手感比较顺,转瞬间手感又消失了。就算真的成了篮球高手,你看看NBA的比赛,大牌球星不也会有失常?只是比较少而已。
是的,即使是在我觉得已经完全从失恋中走出来的今天,偶尔遇到比较大的挫折或压力,也会再想起这段感情,心情有些波动。
我真的「完全」好了吗?我觉得没有,但是我认为复原的程度已经够了。直到现在的每一天,我都还是持续的复原,或许随着年纪的增长、经验的累积,我会有更多体悟,这也很好。
我始终没有一个完美的、让自己完全摆脱过去、达到完全心理健康的方法,只求在当下可以达到平静,或让悲伤的影响不要太大。这不是痊愈的过程,而是进步的过程。人类的进步就是这样,没有终点,未来会进步成什么样子,没人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反正持续进步就是了。
防水图:
BB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