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这个庚子年,在这场瘟疫的至暗时刻,很多人在朋友圈转发一句“时代的一颗尘埃落到个人头顶,就是一座大山”,其实何止这个庚子年,几千年来,底层老百姓头上何尝不是时刻悬着一颗尘埃?
110年前的1910年,时代的一颗尘埃落到了长沙长沙南门外一家四口头上犹如一座大山压垮了他们,于是这一家四口投河自尽。是怎样的一颗尘埃让着一家四口走上绝路?
公元1910年4月11日,长沙南门外以挑河水为生的黄贵荪的妻子,持丈夫前一日卖水所得的八十文钱去米店买米。当米店的伙计告之米价己经涨到八十五文钱一升时,绝望的黄妻跳进了老龙潭。黄贵荪晚上回家,悲不自胜,抱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也投水自尽了。这是清宣统二年(即三岁的爱新觉罗.溥仪登基的第二年),在湖南水灾米荒中发生的悲惨一幕。
110年后,这样的悲剧依然在重复,在这场的瘟疫的至暗时刻,四川南充一位单亲妈妈,因为疫情,没了收入,不堪生活的压力、房贷的压力,带着7岁的女儿投河自尽。在这之前的3月10,这位屈姓的单身妈妈,给娘家的嫂子发了遗言,内容大概是:“你给我女儿的爸爸说一声,以后不用给抚养费了,我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实在熬不动了,我决定带着女儿走了。”小区大门的监控显示,母子俩带着口罩,一同走出小区,小女孩一路蹦蹦跳跳的,很开心,她可能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开心了……
这是2020年疫情期间的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和110年前长沙的那场悲剧不一样,这次一切都静悄悄,除了有人在网上哀悼和悲鸣之外,甚至还有这样的评论,大概意思是斥责这位单亲妈妈,为什么不在自家上吊自杀,要跑出去投河,还让监控拍到带着孩子走出小区。这则评论的意思就是跑出去自杀抹黑了一片大好的形势。这个逻辑和明末东林党大佬侯恂的逻辑一样。
明末,河南大饥,人相食,起义风起云涌。东林党大佬侯恂带着边军赶到叛乱区,杀光了闹事的饥民,灾区已经是满目疮痍,连续的水灾、旱灾、蝗灾和兵灾。安分守己的百姓都死了,闹事的被杀了,剩下的都背井离乡逃难去了。当时侯恂气愤地责问被俘的一个闹事首领:“你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在家饿死,而要出来扰乱这太平世界?”
这位单亲妈妈被时代的这刻尘埃逼上绝境,但在有些人眼里却是连死的姿势都是很难看。是的,她选择了去死,和110年前长沙南门口一家四口一样,也是被时代的一颗尘埃逼上绝境而选择投河自尽,不同的是,110年,长沙没有人指责这一家四口死的姿势很难看。长沙人的感受是唇亡齿寒,因而引发了当时震惊全国的抢米风潮,历史学家认为这是辛亥革命的前奏,敲响了一个帝国的丧钟。
抢米风潮也许仅仅只是底层人民一次姿势难看的挣扎,然而110年后连这姿势难看的挣扎也没有了,甚至还有人在嘲笑底层百姓选择死的姿势很难看。我们没有资格嘲笑我们的太爷爷辈,但是我们的后人经过我们的墓地时绝对有权朝我们的墓地吐口水。
这场瘟疫并没有过去,也许还会有第二波,底层百姓的煎熬是一种怎样的生存状态?李总理说全国有6亿人月入1000元左右,而据财新网的消息,全国月入5000元以上的仅仅7500万人。疫情来袭,很多人失业了,失去了收入。李总理说一位50多岁的农民大哥,打工三十年,今年找不到工作,失去了收入,生活特别艰难。
这是这场瘟疫所暴露的底层百姓的真实生活状态,其实就算没有这场瘟疫,底层人民同样艰难,而这场瘟疫让本已艰难的人民雪上加霜。
然后,正所谓祸不单行,屋漏偏遭连夜雨。时代的一颗尘还悬在头顶,时代的一滴水又接踵而至…
这滴水到底有多大我不知道,通过自媒体和社交平台我看到的是不忍描述的场景
我看到了很多视频和图片,这是主流媒体上看不到的。
场景一、安徽铜陵,一对夫妻因为舍不得家中财物而不愿意撤离,不料不料水位上涨过快,只得报警求助。警察们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奋战,终于把这对夫妻救出来了。有网友骂说:“缺德夫妻,怎么不在那待着!”,我觉得这种责骂是不了解底层人民的生存状态。这就是底层人的现实,辛辛苦苦大半辈子,也就这一点儿家底,不舍放弃。当然,心存侥幸,不听从转移安排肯定是错误的。但是同样甚为底层的鸡蛋,大家都很艰难,都在挣扎着活着,请对底层多一份理解和宽容。
场景二、江西永修村民想回家搬东西,民警拿着扩音器声嘶力竭地苦劝:大家不要往里面挤了,这是为大家好,水深三米,你飞也飞不过去了。我理解那些想冒着洪水以生命为赌注想回家搬财物的村民,,就这么一点家底,难啊。但是在这种紧急关头,听从现场执勤的警察指挥使非常必要的。
场景三、江西景德镇,两位民间救援队的男士划着小艇,向困在房顶的受灾人士抛扔瓶装水和食物,我看到画面里被困房顶的有小孩和女士,听到了那位女士扯着最大的音量向这两位民间救援队队员喊“谢谢”。这在艰难的时候,有很多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义无反顾地冲上去了,这是至暗时刻的一束光。
场景四、撤离:
与其说是撤离,看起来和逃难的方式很类似,悲哀的是,这种逃难的方式我们已经延续了数千年,还是肩挑手提。
与其说是撤离,看起来和逃难的方式很类似,悲哀的是,这种逃难的方式我们已经延续了数千年,还是肩挑手提。
场景五:水域面积扩大:
这正如我的一位朋友厨爹所言:为什么要发明水域扩大这种词?这不仅是把这事淡化和搞得像科学一样,而是有他们的逻辑在里面的:首先这不叫洪水;既然不叫洪水,那么就不用进入国家紧急状态;既然不用进入紧急状态,也就用不着动用财政紧急赈灾;既然不用赈灾,领导去不去现场就没有紧迫性;既然没有紧迫性,谁家房子被淹或者没饭吃,那只是他个人的事;既然是个人的事,你就要舍小家为大家。大家明白了?
这个时代的一颗尘埃和一滴水如果有相似的地方的话,就是在至暗时刻来临之前的一个月左右,自媒体和社交平台就已哨声四起。
1月初,武汉八君子吹响了哨声,接着自媒体和社交平台上很多人冒着被封号禁言喝茶的风险在传递哨声;而同样是一月多前,很多人在自媒体和社交平台上警示长江下游城市将有被洪水围困的危险,然而听懂的人不多。
时代的一颗尘还悬在头顶,时代的一滴水又接踵而至…
BB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