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脚印官落“等下,我改变主意了,笔带了吗?”“你再好好想想,总有其他办法的。”“我想得够久了,你不用劝我。”1“哎,看见了吗,刚才从这里抬出了一具尸体。”“啧啧,还是个老头,不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说不定是情杀……”静寂的小区被突如其来的警笛声包围,一间出租屋被迅速拉上了警戒线,几名警察把守在出入口,维持着现场秩序。本该祥和的早晨宛如一锅沸水突然闹腾了起来,爱凑热闹的居民早早站在警戒线外,扭着身子拼命往里探。王雷昨晚忙了一宿,正准备躺下,一通电话又把他叫到了命案现场。长期黑白颠倒显得他十分憔悴,胃正在翻滚绞着他的神经,似乎在抗议超负荷工作,多少让他分了神。外面的议论声传入他的耳朵,眉头皱起,正准备叫人疏散群众。“你们胡说些什么!”一名年轻人冲进人群,抡起拳头与这些长舌好事者缠在一起。本就看热闹的群众宛如被加赠了一场免费的表演更不愿散去了,纷纷驻足观看。刚分派到局里的林曾仗着力气大将扭打在一起的几人拉开,顺便驱散了吃瓜群众。“王队,这就是那个报案者。”年轻人明显还没从那场闹剧中缓过神来,满脸写着愤怒与不甘,见到一身警服的王雷明显愣了一下。他叫李文,是死者的邻居,早晨恰巧经过老人住处时发现老人在屋里一动不动,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就报了警。王雷简单询问了几句,发现李文平日受老人照顾居多,感情自然会深些。现在老人死了,还被人嚼舌根,他自然是看不下去。在做笔录过程中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疑点,王雷记下联系方式便让他先回去了。“王队,现场我都拍下来了,还有什么要做的吗?”林曾第一次碰到命案,一脸兴奋。警察局向来最缺人手,和厅里报告了好几次,终于拨了一个人头来队里,但王雷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人力,一时不知道怎么使唤。“你……去屋外看看,注意别破坏现场。”王雷看过尸体,死者年龄65岁左右,双腿蜷缩侧躺着,异常瘦小的身体因头部用力后仰而呈现诡异的角度,衣服被拉扯得十分皱巴。他双眼凸出,表情狰狞,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仿佛刚经历过一次异常痛苦的窒息。“王队,屋外有脚印!”林曾的声音拉高了几个度,他调整了几个角度,一一拍了下来。脚印是在屋外一个小泥坑里发现的,根据脚掌大小和踩泥的深浅程度,王雷判断来自成人。“王队,我刚才站在外面多听了会,原来这老头有两儿子。”到底是年轻人,在林曾看来线索不一定正儿八经去查,有时候多留意些闲言碎语,能省不少功夫。“这老头姓刘,两儿子都成家了,老家又被政府拆迁了,新房子还没下来,只得出来租房子。”林曾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从案发到现在大家讨论更多的是案情的推测,貌似谁也没提到联系亲属。王雷看着林曾不过二十出头,身上有着年轻人该有的干净与干劲,眼里分明透着对工作的好奇与热情,他不知道这样的年轻人能在这里坚持多久。他脱下紧绷绷的白手套,习惯性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拿烟凑近鼻子,嗅了嗅,没点上。“把这些信息核实下,回头汇报给我。”基本这些信息和李文提供的一样,核实只是为了谨慎。2法医初步鉴定死者的死亡时间为上午9点左右,通过解剖发现老人的胃已经萎缩,体积明显小于正常人。在胃里残留有未消化的不明物,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有毒成分,死因仍待调查。老人脖子上留有深浅不一的抓痕,身上多处淤青。出租屋内被人为翻动过,老人那些少得可怜的钱财还留在现场,除了能确定这和劫财行凶无关外,王雷一时推断不出是他杀还是自杀。“死者叫刘金成,是金晨小区的老租客,平时都宅在屋里,很少与人来往。他的两个儿子——刘鹏和刘宇轮流照顾他的生活起居,都打着老人名下拆迁房的主意,经常当着街坊邻居的面大打出手,关系并不好。”林曾将整理好的报告放在桌子上,“王队,这两人的地址我也调查清楚了,是不是现在就去?”王雷拿起报告一遍遍翻阅,“不急,你先去帮我收集案发前一周的报纸。”报纸?林曾有点摸不到头脑,直愣愣看着王雷。他当下没想明白,但也没多问,王队是局里的一把好手,很多破案思维与常人不同,这得靠自己慢慢悟。随后两人先去了刘鹏家调查。根据李文当初提供的地址,他们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里面楼房高耸,幢幢相连,基础设施一应齐全,还配有专业的物业公司,毫无疑问是个较为高档的小区。“呵,老爹挤在出租屋里,自己住的倒挺阔气。”林曾没忍住吐槽了一句。“我们只负责查案,其他一概不管,待会要问的记住了吗?”毕竟是新人,多少会操点心。“嗯……”到的时候只有刘鹏一个人在家。当得知老人早上9点断气的消息时,刘鹏有些惊讶,“9点?”“是的,所以案发当日9点你在哪里?做了什么?”林曾盯着刘鹏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神情。“那天我刚好出差,早上8点的动车,9点我已经在出发的路上了。”刘鹏语气很淡定,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张车票,上面详细显示当日列车信息以及座位号。林曾随后问了几个问题,刘鹏倒也都能回答得上来,并没有发现可疑之处,林曾一时找不到突破口。王雷环看了家里一圈:玄关上凌乱地摆着几双大小不一的家居鞋,小孩的玩具散落在客厅里还没来得及收拾,厨房灶台正烧着水,热气还没散去,吃剩的锅碗叠放在碗池里,一副人间烟火的邋遢样。“老婆孩子不在家?”王雷更像是拉家常,随口一问。“他们去度假了。”“今年冬天还没过去,这么冷的天出门,可得注意保暖。”看似一句日常问候,从王雷嘴里说出来透着一股冷气。“你们在外面查案也是,辛苦了。”两人一来一往,客气得很,在一旁的林曾愣是没看明白。从刘鹏家里出来,王雷一直没啥表情。林曾用手肘捅了捅王雷,“王队,刚才刘鹏说的话你有啥线索不?”“没有。”言简意赅,本想活跃下气氛的林曾一下没了继续问下去的勇气,跟着王雷又去了刘宇家。都说王雷办案面无表情,冷面阎王的称号看来是真的。3和刘鹏相比,刘宇显得普通多了,既没有高档的小区,也没有处事不惊的能力。一听说老人死亡的消息,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老婆怎么拉也起不来,在一旁干着急,林曾憋了好久差点没笑出来。他老婆急忙解释:“警察同志,我们家一直和老头关系很好,绝对和他的死没关系!”“案发当日9点你在哪里?做了什么?”“我们两人那天都在家里,哪都没去。”“证据呢?”他老婆想了半天,抬头看了客厅的一角,“监控!对,我们有监控证明。”事后林曾调取了家庭监控录像,确实如她所说。两人准备离开时,刘宇似乎缓了过来,挣扎从地上爬了起来,“遗嘱呢?老头死前有没有说房子怎么分?”“没有”王雷依旧面无表情。“怎么会没有呢……”刘宇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人走了都没在意。结束了一天的侦查工作,两人准备回局里整理思路。警车行驶在一条宽敞大道上,车上暖气十足,熏得两人有些闷热。时值年末,道路两旁多了各式年货,街上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更衬得车内沉默压抑。王雷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曾,反手敲了一记他的脑袋,“有什么就说,别憋着故作成熟。”这一手敲得小曾脑袋直疼,“哎,王队,你就不能轻点吗!我只是觉得刘老头挺可怜的,有点同情他。”“怎么说?”“你看刚才那两家的态度,个个想撇清关系,一口一个老头,哪有半点失去亲人的悲伤。”王雷之前一直觉得林曾毛手毛脚,心眼大,却不想也有这么细腻的一面。“两人的脚印采集了吗?”“嗯,都印下了。王队是怀疑他们到过现场?”“附近没有其他居民,脚印的方向明显是朝着刘老头的出租屋去的。只有案发当天下过一场雨,说明那个脚印是最新留下的。”“可是只有屋外有脚印,屋内并没有,说明这人没进屋,应该不是凶手啊。”“我没说他是凶手。”王雷有些乏了,他闭目养神,盘算着接下来的侦查工作。警车绕过一个胡同,嘈杂的大路切换成了一条蜿蜒的小路,司机自觉将车内的音乐关小,林曾打了个哈欠,索性也去睡会。4动车站的乘务员核实当天刘鹏确实有上车,而且他三番两次向乘务员要水,所以印象比较深刻。后台显示刘鹏有改签记录,本是下午的车次,却改成了早上。“这个刘鹏表现挺正常的。”林曾托着腮帮,反复比对笔录,脑袋瓜一直在琢磨着,“但就是太过正常了。”“你继续说。”王雷索性停下了手里的活,拿起桌上的烟,慢悠悠抽了起来。蓝烟卷着空气幽幽上升,混着尼古丁的香气裹着他的身体让他如痴如醉,放缓了他的神经。“你看啊,当我们说他老爹死讯时他都没啥表情,而且问到行程时他能随时拿出车票,倒像是特意准备的,谁没事身上放着已经过期的车票。”“看来你也不傻。”“哎,王队,我好歹是刑侦课满分毕业,这点推理还是有的。”林曾继续自己的推理,“我们到的时候,他家厨房明显留有三人刚吃完的碗筷,当天却不见他妻儿,说明他妻儿刚离开不久,太巧了吧这摆明就是心虚先把家人支开了。”王雷俯身从旁边的抽屉拿出一封白色信封,丢到林曾面前,“早上刚到的线索。”林曾迫不及待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枚黑色优盘,“谁寄来的?”“不知道,一早发现塞在我的信箱里。”优盘里记录的是一段刘鹏与老人发生争执并将其推倒在地的一段录像,时间为案发当天7点。如果这段录像是真的,那么与刘鹏之前说的为了赶动车而没时间去看望老人的话自相矛盾,有重大嫌疑。“王队,这优盘……”林曾整个人显得有些兴奋,如果刘鹏是凶手的话,那这案子快破了。“我检查过,优盘的指纹被抹去了,屋外的脚印和我们采集的不吻合,说明有第三人参与过老头的事。”王雷抬头看了看林曾,不忍心打击他,“先去抓人吧。”“得令!”林曾重新振作,叫了几个同事去逮刘鹏了。或许是刘鹏伙同第三人作案来制造不在场证据,那人不小心留下了脚印?种种可能想的王雷脑子都快炸了,一切都得等审问刘鹏之后才知道。前脚警方刚派人抓刘鹏,后脚刘宇便结了一帮人来警局门口要尸首。“警察同志,你们办案归办案,别误了老人下葬的吉时啊。”刘宇穿着素衣,头戴麻帽,跪在警察局门口,声音透着哽咽,眼泪眼看就要滴下来了,活真真一副孝子讨父的戏码。后面一帮人跟着附和,势必要把尸首讨回来。王雷让其他同事控制事态,单独请刘宇去了隔间。没有了众人帮腔,刘宇显得有些不自在。两人相视而坐,王雷倒也不急。他饶有心情在一旁泡茶,茶壶“呼呼”直响,水溢了出来,流了一地。王雷拿着纸轻轻擦拭。“喊了这么久了,要不要来一杯。”声音不紧不慢,倒像是真的在喝茶叙旧。“王队长,我们只是想让老人早日入土为安,绝没有想给你们添麻烦。”刘宇满脸堆笑,一扫刚才的悲伤。“怎么,人活着时候没见你们这么有孝心,死了倒良心发现了?”王雷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往前递了递.刘宇连忙拒绝,“王队长真是冤枉我了,老头在的时候我和我哥都细心照顾着,吃食没断。”“吃食没断?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老头的胃是怎么萎缩的?”刘宇在一旁没说话,脸上表情十分难堪。他看着王雷,索性站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我到底是他儿子,这个葬礼必须办!”屋里茶香四溢,王雷顾着喝茶,没搭理他。5从隔间出来,刘宇紧握王雷的手,情绪有些激动,“警察同志,案子就拜托你们了!希望你们早日查出真相,不然我爹就算下葬了也不安息啊!”王雷皱眉把手抽了回来,使了个眼色,刘宇便带人回去了。赶巧林曾押着刘鹏在门口刚好和刘宇撞上了,刘宇看到刘鹏,当着面骂骂咧咧了几句便离开了。“奇怪,刘宇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林曾把人押进刑讯室,便过来叫王雷。“我和他说了刘鹏是我们的怀疑对象。”“他过来哭丧?”“嗯,不过是演一出戏好分房产。”林曾挠了挠头分析了起来,“老头没立遗嘱,那只能走法定程序,他哥倒是白捡了一大便宜,难怪他会急了。”“好了,我们开工吧。”王雷拍了拍信封,提醒接下来的工作。刑讯室里,王雷指着录像问“你们在争执什么?”刘鹏看到录像有点沉不住气了,他直言道:“我没杀人!他的死和我没关系,是他自己摔倒的!”“回答我刚才的问题!”王雷吼了一句,声音盖过了刘鹏,强行让他清醒了点。“是立遗嘱的事,老头想把房子全部留给刘宇那小子,从小到大什么都是让着他宠着他,明明我才是第一继承人。”一扫之前的淡定,刘鹏现在浑身都是弱点,太容易拿捏了。“老头摔倒后你做了什么?”“我……我想找遗嘱来着,但我太害怕了,生怕有人看见,索性把家里的纸条全都带了出来慢慢查找。”“那些纸条和遗嘱呢?”“遗嘱没找到,纸条被我扔到了沿路来的一条水沟里,我真的没杀人!”林曾憋了一眼旁边的测谎仪,仪器没有异常。“当时除了你有其他人在场吗?”刘鹏摇了摇头,直说没有。从刑讯室里出来,小曾有些闷闷不乐。王雷拍了拍他肩膀,安慰说:“没事,法医那边不是还没出报告吗,说不定有新的线索。”小曾看着王雷,叹了口气,“就差那一念,要是刘鹏能及早将刘老头送医,后面也不会有人命了。这种人真不配当儿子!”王雷沉默了半响,反手又敲了一记小曾的脑袋,痛得他哇哇直叫。“知道疼就对了,警察办案最忌讳带个人情感,这次给你长记性。”哎,怎么没人告诉他王队喜欢敲人脑袋。6法医的化验报告出来了,刘老头胃里的不明物是一张纸,纸张上的内容已经被胃液消蚀得分辨不清。王雷大胆推测这可能是一份遗嘱,应该是刘老头生前受了刺激,竟采取这种方式想毁掉遗嘱。死因是活活噎死。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哭笑不得,一张纸竟然能要了人命。在录像没拍到的时间段里,谁能想到被刘鹏失手一推的刘老头并没有死,而是自己又爬了起来,翻出了谁也没发现的那张纸,直接往嘴里塞。真相大白,这是一宗自杀案。刘鹏虽然没有行凶却也犯了法,眼睁睁看着刘宇从第二继承人变为第一继承人,心里懊悔不已。第二天,刘宇就被通知前来局里领尸体。他笑嘻嘻地从警察手里接过笔,在领尸单上写下自己的大名,不忘拿起来吹干笔迹,仿佛放在他面前的是一笔价值千万的大买卖,签字即可生效,神圣而富有仪式感。“警察同志,那我哥……”“他少说也得判个两三年。”“应该的,违法的事坚决不能做,这种人决不能姑息。”刘宇脸上堆满了笑,毫无疑问他是最大的赢家。呸,小人。林曾心里直犯恶心,他第一次觉得命案的真相比缉拿凶手更令人心寒。没过几天,村子便举行了一场隆重的葬礼,一行人在专业丧礼团队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往山上走去,一路锣鼓、唢呐声声高,场面好不热闹。刘宇头戴白绫,手捧死者相框,趾高气昂走在最前方,哪有半点伤情。“王队,我没想明白为什么我们非得站在这观察。”林曾被风吹红了鼻子,冻得不行,只得在原地跺脚。两人在葬礼必经之处躲了起来,以便观察。“看清楚葬礼上的人了吗?”王雷没理会林曾的抱怨,仔细分辨每个人的神情。“哎,说真的,别看葬礼上人这么多,我看哭的也没几个啊。”林曾来回看了几遍,基本锁定了几个目标,其中有一人他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根据王雷的推理,那封匿名信的寄出者和屋外的脚印应该来自同一个人,脚印所形成的泥坑有一定的深度,说明那人在屋外站了许久。老头生前没多少朋友,能来看望他的也就只剩下较为亲近的人了。从老人被推倒陷入昏迷到老人再爬起吞纸自杀,屋外的人本可以阻止,却什么也没做。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那人身上说不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线索。王雷和林曾将这些人的相貌一一记下,逐个调查排除。当调查到李文时,林曾才恍然大悟。7李文是个孤儿,从小到大跟着包工头到处打工,长期独来独往的生活让他早就习惯了孤独,直到刘老头搬来和他当邻居的那天起,他才感受到了被人关心牵挂的温暖,一度以为自己拥有了家人。在李文的心里,他早就偷偷把刘老头当做父亲一样对待,时常替腿脚不便的刘老头送点日用品和吃食,只是后来才知道刘老头脾气犟得很,为了面子一直不接受别人的馈赠。“那封匿名信是你寄的吧。”“嗯。”“那天站在屋外的人也是你。”“嗯。”李文从没想隐瞒什么,他本就打算等葬礼结束后就主动去警察局一趟,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那天除了你拍的那段视频外,在我们不知道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李文的神情充满了痛苦和懊悔,他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念叨着:“要是我没有听刘老的话,没有离开他的话,说不定刘老就不会死了。”豆大的泪珠带着回忆的苦涩从他的眼眶中溢出,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不一会的时间便打湿了一处地。那天按照约定,李文来到出租屋正准备看望刘老头时,意外发现刘鹏也在场,两人又一次因为房子的事起了争执,他躲在屋外,没敢进去。“当时你为什么不进去?”“刘老一直都有交代,他儿子来时,他不想我出面。”“你继续说。”王雷示意林曾安静下来,让李文把事情讲述完整。“那天刘鹏走后,我急忙把刘老扶起来。正准备叫救护车时没想到他醒了过来,但情绪很激动,抓着我的手不断问是不是他之前都做错了。我安慰了很久也没有用,他当时的情绪已经崩溃了。”李文抱着头蹲了下去,声音幽咽,“他当时说想一个人静静,让我离开不要打扰他,我没想太多就离开了,我以为等我再回来找他时就没事了。我要是多个心眼,事情就不会这样了……”李文最终没忍住,放声嚎啕大哭,声音在空洞的出租房里回荡着,让人不禁心生怜悯。8“等下,我改变主意了,笔带了吗?”“你再好好想想,总有其他办法的!”“我想得够久了,你不用劝我。”刘金成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从地上挣扎爬起来,李文赶紧上前搭把手。他布满皱纹的手用力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一字一句吐得很慢却很清晰:“我—刘金成决定,死后将我名下唯一一套拆迁房进行捐赠,与刘鹏、刘宇无任何关系,这段录音出于本人真实意愿,没有受到任何威胁和恐吓。”随着录音笔关上,刘金成宛如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床边。许久,他哆哆嗦嗦举着笔递给了李文。李文知道刘老的意思,有多爱自己的孩子,此刻便有多绝望。“原来的遗嘱内容是将房子留给刘宇?”林曾记得这是刘鹏发疯失手推刘老头的导火线。“不是,那只是试探。刘老一直想让两人得到的一样多,他本来打算将房子一分为二,谁也不吃亏。”李文说到这,握紧了拳头,“那两个畜生整天就知道争抢,眼里只有房子,根本不配做儿子!”王雷和林曾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任李文在出租屋里发泄着怨念。9没几天,公安局联合公证处几名工作人员到刘宇家宣读了老人新立的捐赠医嘱,并现场放了录音。白纸黑字面前,刘宇傻了眼:这产权证还没捂热,怎么转眼间就拱手让人了!他瘫坐在地上,任凭妻儿哭喊,早已没了魂。回来的路上,林曾直喊痛快,“哎,王队,你说这录音笔怎么不和那封信一起送来?”“早送来,你觉得刘老头能被安葬吗?”一句话问得林曾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王雷大手一挥,只是这次下了点力气,疼得林曾哇哇叫。“警察办案……”“最忌讳带个人情感,我记着呢!”林曾一扫刚才的失落,疼得直抗议。王雷心满意足点点头,这世上有太多的阴暗面,只有不带入个人情感,才能当机立断,不被案子拖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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