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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摸鱼吹水好快活

[咖啡书屋]宿主

        宿主 
本Fish1如果说当今这个社会处处充满了悲观的论调,那么四十二岁的葛速,绝对是正能量的代表。草根出生,白手起家,身家千万,宠妻狂魔。一系列的标签串联在一起,让人很难不对葛速这个人肃然起敬。创业的过程无比艰辛,这对于没背景没人脉的葛速来说尤其如此。葛速的妻子袁碧玲与他风雨同舟二十载,落下了一身的病根,人到中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两年更是深居浅出。说起来,妻子一家称得上是葛速的恩人,当年要不是岳父慷慨解囊,公司的发展也不会如此顺风顺水。葛速为了尽可能多地腾出时间照顾妻子,基本上过着公司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对于那些不必要的应酬和聚会,一概回绝,天王老子都不买账。圈子里都熟知他的秉性,把这一切都归结于他对妻子浓浓的爱意,长此以往,也就习以为常。“宠妻狂魔”的称号,由此而来。可是——葛速内心深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人前风光无限的他,只有在关起门来才能做真正的自己。成功之后,那些在他看来不堪回首的过往被众人包装之后,蜕变成催人奋进的传奇故事,而真实的回忆只有在夜深人静之时,才会如老电影一般在自己的脑海中重现。那漫长的回忆丝毫没有释放出任何关于励志的信息,有的只是挫败、愤怒以及仇恨。写字台从上往下数的第二个抽屉里面,藏着葛速专属的秘密花园。抽屉被上了密码锁,书房也常年大门紧闭,葛速不让任何人靠近,就连妻子袁碧玲也不例外。其实在抽屉里锁着的,倒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是一个黑皮的记事本。只是,记事本里面的内容——2葛速以120码的车速狂飙回家,途中险些撞上了从分叉路口突然窜出来的电瓶车。焦灼的心情使得开门的动静也比平时大了许多,以致于吵醒了在卧室休息的妻子。顾不上日复一日客套的寒暄,葛速火急火燎地冲进了书房。此时的他,从头到脚,都能感受到夏日在烧烤摊边那种灼热的窒息,腋下的汗水已经浸湿了保暖内衣。经过几次三番的确认,抽屉缝隙里的白色丝线应该还保持着原有的姿态,暴露在外的白色丝线大概十厘米长,第一处结头位于约三厘米的位置,第二处绳结位于约八厘米的位置。葛速这才松了一口气,抽出一张面巾纸拭去额上的汗珠。惊魂未定,惶惶不安。就在刚才,葛速在浏览各大门户网站的经济资讯时,被一条发生于本地的社会新闻吸引住眼球。“今日清晨,两名拾荒者在护城河旁发现了一具男尸,死者身份已被确认,彭嘉顺,51岁,本市品鉴建筑工程公司董事长。死因系溺水身亡,目前尚无证据表明他杀嫌疑。”葛速不由得身体前倾,脸几乎贴到了电脑屏幕上。二十二年前,葛速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农村小伙,初到城市的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向往,成为真正的城里人,过上城里人的生活是那个年纪最单纯而美好的小心愿。在不足五平方米的狭小出租屋内,葛速吃了一个月的咸菜馒头之后,找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份工作——搬运工。在工地上搬运沙袋,按件计费。这个工地的工头,也就是每天给葛速派发工钱的人,就是彭嘉顺。在葛速的印象中,彭嘉顺飞扬跋扈,火气旺盛。对待手下人,非打即骂,还经常克扣工人们的工钱。对于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葛速倍加珍惜,再苦再难都能扛住。可是之后发生的一件事,却是真正触及了葛速的底线。3那一天,烈日当空,老天爷似乎格外不待见靠体力求生的人们。连续作战了十几个小时,葛速觉得整个身体像一块巨石,昏昏沉沉,要不是等着结算工钱,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下一个,葛速。”彭嘉顺沾着唾沫星子的手刷刷刷数出几张钞票,朝葛速的脸上甩去。葛速倒也不介意,满心欢喜地捡起地上皱巴巴脏兮兮的几张钞票,数了又数。“顺哥,这数目……好像不太对吧!”葛速强忍着身体不适,战战兢兢地问。“爱要不要,废什么话?乡巴佬!”葛速想要争辩些什么,却感到眼冒金星,站立不稳,一头栽了下去。不知道隔了多久,葛速被强大的水柱喷醒了。朦胧之间,他看到彭嘉顺举起水桶……中间发生的事情,是葛速醒来之后从工友们口中听说的。对葛速的突然晕倒,彭嘉顺表现得极为不悦,当着众人的面就扯着嗓子嚷嚷了起来,“兔崽子,乡巴佬,要死不要死在我的地盘上。”有好几位工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想要上前扶起葛速,却被彭嘉厉声顺喝止了。“乡巴佬,给老子起来,别以为装死就能让老子多赏你几个钱,这副德行,活该当一辈子穷光蛋。”这桶水让葛速在接近40度的高温里瑟瑟发抖,彭嘉顺呲牙咧嘴面目狰狞,整张脸扭曲变形,一个个不堪入耳的肮脏字眼在葛速的左耳与右耳之间轮番打着转。说到恨,葛速对彭嘉顺恨之入骨,恨到想让这个王八蛋一命归西,这一恨就恨了二十多年。葛速寒意十足,并不是因为彭嘉顺的死,而是因为有人先他一步杀死了彭嘉顺,并且杀人的手法和他计划中的一模一样。一个计划杀人的人,绝不可能跟任何人吐露他计划中的只言片语,除非有人偷看了他的记事本。记事本第一页:彭嘉顺,十恶不赦,溺水而亡,终!4葛速整夜难以入眠,这仅仅是巧合,还是有人翻看了他的记事本?如果是后者,这个人又是谁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葛速不停地说服自己。第二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眼白密布着红血丝的葛速准时来到公司。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除非天塌了,准时出现在公司是他雷打不动的定律。也正因为如此,他公司的员工很少有人迟到。尽管强打精神,葛速还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在电梯间,他对着镜面的电梯门系了系领带,试图隐藏自己真实的精神状况。“小雯,晚上我们去那家新开的居酒屋喝几杯吧!”“还是算了吧,连续两天发生杀人案,还是早点回家,晚上少在外面逗留吧!”“嗯,也是,安全要紧。不过说起来,昨晚的那起凶杀案真够特别的,凶手是钱多了没处花吧!”与电梯间一门之隔的过道上,两个女职员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闲聊。听到凶杀案,葛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新闻上说,尸体被很多张百元大钞包裹着,粗略估计超过五万块。”“对对对,我也看了那条新闻,凶手也太有钱了吧,莫非那女的是被钱砸死的?”“那女的真是富贵命,居然能死在钱堆里。”“小雯,怎么听你这口气,还有点羡慕嫉妒恨啊?”“呸呸呸!说什么呢?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想想都害怕!”葛速靠在门上,听得入了神,直到两个女职员匆匆走出来,发现躲在门后的不速之客,待看清了他的长相之后,转而从愤怒变成了惊讶。“葛总,早!”两个女职员战战兢兢从葛速身旁一闪即过。葛速满脑子都是她们刚才交谈的内容。死因不明,用钱覆盖的女尸。葛速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打开网站快速搜索着关于凶杀案的消息。“关于凶杀案的最新进展,警方已经查明死者身份,死者李丹宁,40岁,老公是本市知名企业家霍某。据其家人的证词,昨天晚上八点左右李丹宁接到一个可疑电话后外出,之后便失去联络,杳无音信……”葛速长舒一口气,这一切正如他所料。事实上,当他听到两个女职员的口中蹦出“凶杀案”几个字时,他已经确认了死者的身份。记事本第二页:李丹宁,爱财如命,以钱裹尸,终!5李丹宁是葛速的初恋,葛速曾一度视李丹宁为自己的全部,在初尝创业成功的甜头之后两个人甚至已经谈婚论嫁。22岁,葛速开始创业,三年后,他遭遇了人生中的重创,公司的所有资金被合伙人卷跑,初恋在爱情与面包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面包,毫不留情离他而去。“你滚!总有一天我会变得超级有钱,我要用钱砸死你,你会后悔的!”25岁的葛速气急败坏地咆哮着,满腔怒火让他暴跳如雷。也正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就经历了从山底到巅峰,又掉入低谷的起起伏伏,葛速的性格变得异常冷静、谨慎、多疑。一整天,葛速脑海中始终轮番出现着两名死者的音容笑貌,这两个人,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尽管已经多年未见,但在葛速的心里,从未曾断了与他们的联系。尤其是近几年,他们的行踪尽在葛速的掌握之中。这一次,比起得知彭嘉顺的死讯,葛速的心境变得有些不一样。当然,害怕、惶恐、不安依旧占据了内心的绝大多数,但是却增添了一点新的内容。是复仇的快感?是除去心头恨的如释重负?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旋转椅轻快地打着转,葛速徐徐吐出的烟圈在空气中氤氲弥散,他很想知道这个复仇替身是谁。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选。葛速拿起电话,简单和妻子交待了几句。下班之后,他一反常态没有回家,而是驱车前往另一个地方。6星辉大厦对面的咖啡厅是个观察人的好地方。隔着大大的落地玻璃窗,从地下停车场行出的每一辆汽车的车牌号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葛速的目标是一辆银色的奔驰S级轿车,车主名叫黄豪。这个黄豪,就是在李丹宁抛弃葛速的那一年,卷走公司所有资金的合伙人。想当初,正当葛速悲观绝望甚至想从高楼顶层纵身跳下一死了之的时候,出现了转机。一天,葛速在垃圾堆成山的家里翻找着用以果腹的食物,找了好半天,总算从一个纸箱底下翻出一盒只吃了一半的方便面,他欣喜若狂,捧着盒子就往嘴里倒。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来人正是黄豪,他左手拧着一个手提包,右手提着编织袋,风尘仆仆。明显是被葛速的样子吓到了,黄豪退后一步看了看门牌号码,确认地址无误后,“咚”地一下跪倒在葛速面前,痛苦流涕。过了小半年乞丐生活的葛速早已对所谓的仇人麻木不仁,也失去了兴师问罪的斗志和精神头,他对曾经恨之入骨的黄豪视而不见,什么都没说,继续享受手中好不容易找到的美食。“葛子,你别这样啊,哪怕是打我一顿骂我一顿,让我心里好受点也好啊!是我不对,我是背信弃义的叛徒,钱都在这……”葛速空洞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黄豪,像是在打量一条灰头土脸的流浪狗。最终,葛速原谅了黄豪,收回了编织袋里的钱。确切地说,只是表面上原谅了黄豪,因为葛速突然间不想死了,也不想就此消沉下去,而是东山再起。黄豪,则继续做着他的合作伙伴。八年前,在友好谈判的基础上,黄豪离开葛速,另起炉灶。黄豪的公司,就位于星辉大厦第22层。从六点一直到九点钟,迟迟不见黄豪的车从车库驶出。葛速一点都不急,身为成功企业家和黄豪曾经的战友,葛速深知,就算是在公司通宵达旦也是情理之中。一晃又过了一个小时,侍应生对这个已经续了六七次杯的男人流露出好奇的神色,看他的穿戴举止又不像是蹭免费咖啡喝的穷光蛋。“先生,不好意思,我们的咖啡馆马上就要打烊了,欢迎您下次光临!”葛速抬手看了看表,有些沉不住气了,他匆匆走出咖啡馆,走向对面的星辉大厦。7白天人声鼎沸的办公楼此刻变得空旷静默,葛速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回廊上。黄豪公司的大门敞开着,却嗅不出半点人气。外面偌大的办公间早已没了灯火,黑泱泱的一大片,只有转角的门缝里,还透着点点亮光。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葛速才发现,那透着亮光的地方正是黄豪的办公室。“黄豪……”葛速忍不住叫了一声,这样的环境着实让他有一点头皮发麻。谁知道发声之后,葛速更觉得喉咙干涩,背脊发凉。没得到黄豪的应答,葛速嗓子眼跟被什么卡住似的再也叫不出第二声,脚步却情不自禁地向那个方向挪动。“啊!”忽然,葛速被绊倒了,整个人如一条泥鳅瘫软在地。葛速伸出手,想弄清楚拦住她去路的不明物件到底是什么。圆条状,表面并不粗糙,触感有一点熟悉,但被紧张情绪层层围困的他却如脑子短路般不能立刻作出反应。反复多次的抚摸之后,葛速再也不能淡定了。圆滚滚状物件的一端,分明是属于人类的脚趾头,也就是说,这是两条人腿,也许在数个小时或是数分钟之前,他们还和某个人的身体紧紧相连,而此时,它们已经支离破碎,被人残忍地胡乱丢弃在一边。它们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黄豪。葛速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楼,所幸一路上没碰上什么人,玩忽职守的大楼管理员可能溜到什么地方喝小酒去了,大门都没人看管。踩下油门,一鼓作气回到家,葛速已经汗如雨下。听到开门声,袁碧玲迎了上来。葛速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故作镇定地冲妻子笑笑,至少不能让她看出自己的惊慌失措。顾不上鉴定自己的表演成绩,葛速又一头扎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淌,葛速这才敢放任自己的呼吸,心脏狂跳不止,胃里仿佛被什么搅动着,只觉得翻江倒海,秽物倾泻而出。记事本第三页:黄豪,背信弃义,断手断脚,终!8凶手,真是个厉害人物!葛速的心情无比复杂。如果说李丹宁之死让他产生一种大快人心之感,那么这一次,凶手的惨无人道则让他胆战心惊。葛速难以想象如果真要让自己亲自动手去杀害三条人命,是否真的能下得了手,但这个凶手做到了。凶手帮助葛速解决掉三个仇人,凶手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的好处又是什么呢?凶手到底是敌是友?葛速开始在脑海中假设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凶手这样做,无非如下几种目的:一是想以此作为威胁,让葛速能心甘情愿地帮他做事;二是栽赃嫁祸,以此除掉葛速;三是做了好事不留名,当然,这种可能性是极小的,葛速也实在想不出身边有这种两肋插刀的朋友。何况,记事本上的内容,葛速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很快,葛速又否定了第二种可能性,如果说是栽赃嫁祸的话,那么现场至少应该留有明确的证据指向,恐怕警察早就找上门了。通过排除法,葛速确信,凶手的目的就是以此作为要挟的砝码,让葛速不得不听从他的指令,但这个人又会是谁呢?这几年,葛速基本处于半隐退状态,除了与生意伙伴保持必要的业务往来,私底下甚少接触,根本不可能和谁结下深仇大恨。如果非要和“动机”两个字扯上关系的话,公司里倒是有那么两个可疑人物。公司里盛传,张副总早就对自己的位置垂涎三尺,虎视眈眈,私底下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拉帮结派,试图拉拢公司的中坚力量,培养自己的亲信。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只是在等待着一个适当的时机。这样的耳旁风被吹得不少,而没有掌握实质性的证据,他绝不会捕风捉影。还有一个人就是财务总监老秦,老秦曾经为了患病的妻子挪用公款150万,事情败露之后,老秦一把鼻涕一把泪,在葛速面前忆功勋,表决心,求谅解。葛速念在他确实为公司的发展作出过莫大的贡献,又事出有因,为了糟糠之妻宁愿以身犯险,激起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某种共鸣,不仅没有怪罪于他,反而承担了老秦妻子治疗的所有花费。思来想去,为了尽快找出真凶,葛速心中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9第二天,葛速找了个借口没有去公司。独自坐在书房里,葛速显得有些心绪不宁,他不时地掏出手机,刷新着社会新闻的页面。如果凶手是张副总和老秦其中之一,第三天就可见端倪,或许一切就能真相大白、水落石出。就在前一天葛速被真凶到底是谁搅得头昏脑胀之时,他心生一计,他笃定地认为这个点子是确认真凶的最好方式。葛速从抽屉里取出黑色记事本,翻开原本空白的第四页,尽全力控制住手指的颤抖,一笔一画地写下:张贺天,吃里扒外,匕首入心,终!张贺天就是张副总。想到张副总很有可能就是陷害自己的人,想借机威胁自己的人,葛速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当葛速打上最后一个感叹号,他匆忙合上记事本,扔进抽屉。记事本的黑色封皮上好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瞳孔,肆无忌惮地窥视着他。葛速毫不怀疑凶手的强大,无论自己怎样地严防死守,凶手一定会通过某种途径看到上面的内容。如果之前三起凶案是张贺天所为,那么张贺天将会安然无恙,一个人总不会为了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愚蠢到杀掉自己吧;但如果张贺天死了,那么凶手就是老秦无疑。可这样一来,张贺天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受害者,葛速也间接成为了杀人凶手。葛速进退两难,于心不忍,但转念一想事已至此,这是求得真相的唯一方法。直到晚上十一点,都没有发生任何异动,随着时间的流逝,葛速越发庆幸自己写下的是张贺天的名字,而不是老秦。在张贺天与老秦之间,葛速的怀疑更倾向于前者,他认为,这世上,农夫与蛇的故事绝对只是个例。根据之前三起案件的共性,凶手的行凶时间极有可能是在晚上九点到十二点之间。所以,只要在一个小时之后确认张贺天平安无事,就能够证实自己的推测。想着想着,睡意袭来,精神上逐渐松懈下来的葛速缓缓闭上了双眼。10惺忪之间,葛速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的。窗外的植被被黑暗笼罩,台灯发出并不微弱的光亮,映照着房间的四面八方。葛速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一点半。“葛总……”电话那头传来秘书小陈带着哭腔的声音。葛速预感到事情不妙。“葛总,张副总……死了,他胸口上插着一支匕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被人杀害呢……”小陈的惊恐一览无余,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小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慢慢说!”葛速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因为明天一早约了信达公司谈合作,所以今天晚上我和张副总一起在公司加班,修改之前草拟好的计划书。直到十二点,张副总看时间太晚了,就让我先回去,说剩下的部分他来处理。可下楼之后,我发现手机忘在办公室了,便回公司取手机。一进公司,就看见张副总倒在地板上,胸口上插着一把匕首。从下楼到上楼,最多也就十分钟的时间……”葛速怔了怔,一时间被深深的内疚牢牢捆绑,要不是自己妄加推测,在笔记本上写下张贺天的名字,张贺天就不会遭此毒手,难道凶手真的是老秦?“陈女士,能不能再说说发现尸体时的情形?”电话里,插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电话没有中断,应该是警方在给小陈作笔录,葛速仔细聆听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他都不想错过。“我一进门,就发现张副总仰面躺在这个位置……胸口上插着匕首,衣服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周围没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小陈好像比刚才镇定了一些,这时,另一位警察的声音窜进了葛速的耳朵。“王队,你看这把匕首,刀柄上面镶着一条绿色的龙,很特别,应该从这上面能找到线索。”绿色的龙?葛速心里一沉。去年,老秦带着老婆孩子去瑞士旅游,带回来一把匕首,刀柄上镶着一条绿色的龙。老秦当时还得意洋洋地向葛速炫耀,说这把幸运匕首是产于18世纪末的老古董,还具有护身符的作用,能够帮助他老婆护体挡灾,保她这一生不再犯病。葛速还调侃地说这是Plus版的瑞士军刀。11葛速咽了口唾沫,拨通了老秦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你为什么这么做?”葛速低沉着嗓音咬牙切齿地问。“葛总,我是秋瑛啊,我和老秦现在在医院呢。”接电话是老秦的妻子秋瑛。“秋瑛,老秦出什么事了吗?”“今天晚上八点多钟,老秦突然犯了心脏病,还好抢救及时,总算是捡回一条命。”秋瑛心有余悸地说。“老秦犯了心脏病?现在怎么样了?你今晚一直跟他在一起吗?”差点失去丈夫的秋瑛当然听不出葛速的弦外之音,死里逃生的紧张和慌张从她粗重的喘气声中可见一斑。“可不是吗?葛总,我想都不敢想,如果我今晚不在家,恐怕我们家老秦已经永远离开我了,他走了,我可怎么活啊?”“救回来就好,救回来就好……”葛速喃喃地说,一时间想不出安慰之词,转而一个关键问题涌入他的脑海,“秋瑛,你记得老秦从瑞士带回来的那把匕首吗?”秋瑛顿了一下,“记得啊,我送人了。”“送给谁了?”这时,书房门被“咚咚”地敲响了,接着传来妻子袁碧玲的声音。“老葛,你没事吧?怎么不进屋休息呢?”葛速死死地盯着门,仿佛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随时能让他魂飞魄散的妖魔鬼怪。这么多年来,袁碧玲的面容在他的印象中越来越模糊。虽然每天见面,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关系也日渐疏远。外人赞誉有加的“宠妻狂魔”只不过是葛速推却应酬的借口,他与袁碧玲的感情犹如过了保质期的饼干,虽没有发霉,彼此之间,却乏善可陈。“那把幸运匕首,我送给了你太太啊,碧玲身体不好,葛总你又对我们家有大恩大德,没有你们的原谅,我这把病骨头哪能苟延残喘到今天啊?老秦说这把匕首有护体挡灾之神效,我希望我的好运能够传递给碧玲,让碧玲的身体快快好起来……”后面秋瑛说了些什么,葛速一句都没听清,这些对于他来说,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沾染四条人命的杀人凶手,居然是枕边人。12其实早就该想到,能够有机会看到记事本的人,除了袁碧玲,还能有谁?只是,这样的真相,葛速宁愿不要。此时,在葛速看来,书房的门变得异常沉重,妻子在门外的呼唤声声入耳,字字扎心,让他感到说不出的烦躁和焦虑,仿佛被聒噪的超声波层层围住。噪音似乎已经到达了一个峰值,他再也受不了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用尽洪荒之力打开了房门。“你为什么要杀人?”袁碧玲惊得张大了嘴巴,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吓到了。“人是你杀的,对吗?你想以这种方式来羞辱我。你爸当年羞辱得我还不够吗?这就是你们袁家优良的遗传基因,以践踏损人为乐,心狠手辣为荣是吗?”“葛速,你清醒一点,你在说什么?”“袁碧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我创业的时候,你们袁家高高在上,施舍给我一笔钱美其名曰说支持我,其实就是想把我踩在脚下,给你们当奴才。当初你不顾你爸反对嫁给我,也是想让我欠你的,对你心存感激,任你使唤,现在你居然不择手段,偷看我记事本,帮我除掉仇人,你想干什么?无非是想让我这一辈子都给你当牛做马,给你们家当奴隶吧?你们未免也太心狠手辣了吧?”葛速歇斯底里,袁碧玲神情黯然。“葛速,你说完了吗?我跟了你快二十年,从你一文不名穷小子到今天终于混得人模狗样,我陪你一起吃了多少苦?为了跟你差点众叛亲离,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难道……难道不是你?”看着袁碧玲的坚定,葛速有些动摇自己的想法。“袁碧玲,人面兽心,心毒如蝎,中毒身亡,终!”袁碧玲抑扬顿挫,好像在传阅圣旨,“这才是第四页原本的内容,对吧?”这回,轮到葛速说不出话来。原本的第四页已经被撕掉很长时间了,那页纸被撕掉,边缘处却留下了坑坑洼洼的痕迹。“这几年,我的身体急转直下,并不是得了所谓的不治之症,而是慢性中毒。你在我的食物里下了毒,我化验过了,是砷!”袁碧玲寒气逼人的脸上竟然流露出笑意,“你串通了医生来欺骗我,花了不少钱吧?”“既然你已经知道了真相,为什么还假装蒙在鼓里?”葛速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越来越陌生,他是真的有点害怕了。“作为一个女人,我想要挽救婚姻,挽救这个家,有错吗?我想帮你做点事,让你的心重新回归这个家,有错吗?这几个人,既然伤害了你,他们存活于世一天,你的心都不可能得到安宁,不可能回到我身上。”说罢,袁碧玲转身正对着葛速,咧开嘴笑了起来,脸上的每个毛孔都被无限拉扯着,“真没想到,杀人是如此地具有挑战性,你的杀人手法好像艺术创作,你笔记本上的名字死后变成一件件艺术品,永垂不朽。每一次,我都好像要去完成一道高难度的考题,那感觉,紧张、刺激、兴奋……”“袁碧玲,你住嘴,你这个疯子……”刚开始,葛速还有点后悔这些年来对结发之妻的怠慢,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确实恨不得袁碧玲马上死掉并且付诸于行动,为了不显山露水,他不定时地在袁碧玲的食物里加上微量的砷,等待着砷在她体内积聚到一定数量之后,袁碧玲毒发身亡的那一天。那真是个值得期待的日子!无数个夜晚,葛速曾经为此兴奋不已。也算是良心尚未泯灭吧,不久之后,他停止了行动。其实,更多的是恐惧,思前想后,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担心被人发现,他怕上刑场,他怕警察的枪打爆他的头……他曾经以为自己的人性日渐扭曲,可到这时,他才发现与他同寝的人,才是真正来自地狱的恶魔,自己这点小心思在袁碧玲面前不过是魔术一般的小把戏。尾声葛速义无反顾拨打了110,他揭发袁碧玲的同时,坦白了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后来他才得知,袁碧玲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因此,她免于死刑而被送入精神病院进行治疗,最终,她没能为那四条人命而买单。让葛速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患有精神病的袁碧玲,在行凶的时候会那么清醒、理智而富有逻辑。在袁碧玲的问题上,葛速觉得自己负有很大的责任。为此,他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或许在余生直到告别尘世的那一刻,很多东西都会如影随形。欺我者,伤我者,逆我者,毁我者,亡!翻开黑色日记本的扉页,文字末尾那鲜红的感叹号,让人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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