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金针菇!
大家好,我是金针菇,可能不是你的最爱,但我是瘦成了一道闪电的香菇。
除了我是火锅自古以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也是你撸串时的小三和培根的好基友,以及你结账时嘴角那一抹抑制不住的窃喜。
可能是因为身价不高,很多人瞧不起我。
说你草不草菇不菇的也算盘菜?即不像魔鬼身材的豆芽那样生猛干脆还人贱人爱,又不像同门同宗的松茸那样身价金贵能替人装逼,因此很多虚荣的吃货对我不屑一顾,所以你别指望在他们满屏的朋友圈美食秀中看到我,哪怕他们吃下去很多。
更不要指望谁敢在隔天早上秀结果的,当然除了那些自以为够胆要引领潮流的人,他们自信的厚度和脸皮成正比。
尽管外表普通,那是出于我的低调。我的神奇大多数时候不被外人所知,那是因为我的慈悲,作为内生型经济的带盐人,我是不会告诉别人自我循环是多么愚蠢的。
如果你还保有一点好奇心,我就给你简单科普一下。一般来说,求知欲和好奇心是阻止你沦为傻逼的最后一道防线。
真相往往残酷,但不能因为残酷,你就捂上眼睛。
虽然都是菜,但是柔弱、不起眼的金针菇具有你难以想象的韧性。
壹
要了解金针菇精神,你得了解金针菇的前生今世。
刀,是小李飞刀的镰刀,但菇,开始却不是金针菇的菇。
你猜对了,蝶变之前,我是韭菜。
我们自我施肥,我们毫无怨言地生长。
我们生来彷徨,我们被割得遍体鳞伤。
年复一年,我们一茬茬集体消亡。
本以为世界就是这样,没想到镰刀越快越亮。
原来是韭菜收了收韭黄,如今连嫩苗都薅得着急忙慌。
有人说韭菜被割天经地义,让你们活着就是最大的悲悯。本就是野生的品种,收割你是本分,若是不甘被奉献你就得拿多少条韭命来换。
于是在还未成形的第一茬韭菜的宿命里,我被计划着的生死,被强灌着的愚昧,被各种爱的疫苗注入,被不明真相的地沟油泡得头脑空空却膘肥体壮。
接下来就开始感谢。我感谢过老师同学外卖小哥公交司机甚至路人的不杀之恩,我感谢过日复一日的几百年一遇的天灾放过,我感谢过一轮轮股市、楼市、互联网新经济那些名字美妙但杀人于无形的破网的漏洞,我也不得不感谢所有镰刀的十八辈祖宗:没有你们理直气壮的执法,我不会百毒不侵地活到现在。
他们却并不在意我的萎靡的状态,照常一茬一茬的收割,周期越来越短。播撒的化肥是那糊得满墙满眼的标语和不停歇的唯一信息源的浸泡,今天岩松的教诲明天锡进婉劝,上午带鱼的皮条晚上于丹的讲坛,不时再有灿荣维为之流泼妇般的解读,若是不能让韭菜们娇喘一声倒在了镰刀怀里,你可能活在了一个假的镪锅里。
科学家也发现,植物不但有感觉,还有幻觉,比如很多韭菜就认为自己是股神。
从教育就业到生老病死,从吃喝拉撒到衣食住行,你逃不过任何一种教科书式的压榨,而质疑这种压榨是有罪的,在这块盐碱地里,所有的质疑都是原罪。仿佛你生来就是代价,他们的为非作歹只是你的天谴。
可韭菜也有韭命,不施肥不捉虫也就罢了,你们逮着一丛老韭菜不停撸,我肾有那么好吗?再说新韭菜没长出来就连根薅掉,你们信奉的进化论也不支持贵派如此憨批的搞法啊?
你们竭泽而渔,疯狂撒必遇强不强遇弱更弱换来的是四处树敌,对内不输对外不赢,还很自豪地要引领全村的种植业发展,请问贵脑的水域面积扩大了多少才形成了今天的胖峰?
最难得的是,你们能把每一次的天灾硬生生搞成人祸,作为韭菜的我始终也弄不明白:你们特么头痛医菊菊痛插嘴,从来没一个准头是个神马意思?
苦逼的韭菜就在这么奇幻的环境里一天天等待死亡,难有韭菜哼哼。因为当正常的判断标准是对错的时候,在我们这块特色韭菜地里,利弊成了度量衡。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韭菜喊疼,有些被育苗奶粉泡伤的韭菜们,和那些帮着韭菜说话写点日记的韭菜们,都像杂草一样被秒除和静默了,他们的名字是叫兽、绿师和作家。
贰
当这些替我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的时候,我知道我没法依靠别的韭菜了。
当下的情况是,特色锅产特色韭,尽管镰刀的冷酷令人发指,更为可怕的是大多数韭菜觉得被收割是天经地义,认为我们韭菜生来就是被割的命,你要认命,而且刀割的越快我们长的越旺,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永远无解的虐恋。就像那首歌的开头:“没有什么能够阻挡,韭菜对刀的向往…….。”如果会有什么不满,那就是:哥哥你要多磨刀,磨刀不误割韭功,好不好嘛?瞧这SM玩儿的,韭由自取啊!
这才是让韭菜最绝望的地方,也是我蝶变的主因。
听说脑袋上套个红裤头就能变超人,我不信。
但我确实看到过戴个红袖箍就秒变超人的人。
他们为虎作伥的时候像是开了刃的镰刀,最后发现不过是炼不成钢的废渣——前脚给镰刀叫好后脚被强行结扎的韭菜大有人在,红袖箍执法完毕回家发现钩机变成家里唯一家用电器的也比比皆是。他们就是最好的韭菜,长肥了连镰刀都省了直接跳餐桌上。
他们可能忘了自己是哪间精神病院里长出来的韭菜。
于是便出现了怪象,虽然韭菜们越来越气馁,但也越来越把红袖箍当做韭生赢家的重要标志,认为只要成为高阶韭菜,自己总有一天会幻化成为一片锋利雪白的镰刀。
是不是黄粱一梦暂且不说,现实的问题是红袖箍的数量不够分,不是人人都有踩人的资格,你还得有血统。
你说不对,我还能考试,韭菜盒子,宁有种乎?
尽管无数韭菜此生注定无望,但将梦想寄托在孩子身上,娘胎里就开始教育,不让输在起跑线上,天价学区房、高价幼儿园、各种辅导班、五花八门的才艺培训,小学、初中、高中,无数次毁人不倦的考试,各种虐你们一起承受,疲于奔命,韭菜无论老嫩,被掏空的不只是钱包还有时间和精力,还有智商。这中间还得看你运气如何,看你能否幸运躲过三聚氰胺奶粉、毒疫苗、霸凌同学、变态老师,一次次幻想通过考研读博能摆脱韭菜的命运,但现实真正的使命就是打脸用的。
他们孩子的成绩被更高一级的韭菜所盗用,一声不吭地替你活了几十年,这种情况还将持续下去,因为对高阶韭菜最严厉的惩罚就是罚酒三杯,还得是十五年茅台。
嫩韭菜们即便逃过了体制的收割,还有星座、养生、偶像、成功学、微商、PUA….在等着他们。
最后如果你运气好,孩子上了大学,毕了业,可是遍地大学生,工作它在哪儿呢?你自认比六亿月入壹仟的人高出多少?在这种人祸天灾频仍的当下,韭死一生的你又该怎样?
在韭菜们所有上升的渠道被堵住之后,正能量的现实温柔地告诉你:其实韭菜一直就是一种菜,还是很便宜的那种。
世上本来有许多路,全被堵死了,也就没了路。
哪里有神马特么的起跑线,其实输赢在娘胎里就注定,托生是门大学问,你们就省省吧。
在一个社会达尔文主义至上的蛮荒菜地里,想跟镰刀求饶让它温柔点,那和跟阎王爷聊生存的结果一样令人沮丧。
还用举很多例子吗?那只姓李的黄台之瓜早已不堪再摘,边颂圣边大举逃英,完美收官。有眼光的老狐狸也不止他一个,海底捞的张姓夫妇千亿资产也安全脱险,现在新加坡笑傲江湖。
现实虽然越来越残酷,可他们的结果也越来明晰,人家蹦极都栓腿,他们蹦极栓脖子。
肃杀之下,你我比不得李张之流的黄台之瓜,我们只是一株被捂住嘴的韭菜。现在唯一能喊得出的口号就是没有蛀牙。所以我们必须跨物种逆袭。既然是逆袭就逃不过痛苦,重建系统并不比漫长演变更简单,韭菜们必须放弃幻想打场硬仗。
接下来怎么办?
“绝望之为虚妄,正与希望相同”。
生为韭菜,我很抱歉,我只是那根不想被割的韭菜。
叁
生下来,活下去!逆袭!
这是一株傻傻的韭菜被割千万刀后作出的清醒选择。
改变从自身做起!从今天起,远离韭菜,做一株狡猾的金针菇。
金针菇——菜类的伪装者,打入敌方内部,虽然长成菜的模样,虽然被放入沸腾的火锅汤中被他们涮了,嚼了,咽了,但你的胃酸溶解不了我,你的肠子消化不了我,我不会给你提供半点营养。尽管他们永远认为吃进肚里都是菜,都能提供养分。然而,我们拒绝。我们是穿行在吃货肚腹的旅行者,从进口到出口,一次次往返,无数次逆袭,走过口齿、胃液,肠道,直抵下水道,全须全尾,毫发无损,全身而退。孤独而坚定,直到第二天再次神秘地出现。“看世间,菇生豪迈,只不过从头再来!”
那些垃圾食客、那些饕餮吃货,他们吃过的饭菜,都会为其提供营养,但他们吃下的金针菇只是让他们从上到下、从内到外白费功夫,出口转内销而已。虽然我们是大自然的搬运工,但我们不负责搬运他们的愚蠢。
魔幻的世界,巨变(便)的时代,恐怕自产自销得成为经济新业态。绿色环保从他做起。他今天吃的金针菇,或许就是他昨天吃下去的同一根菇。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所以他们肚子越来越大,可是会越来越虚,或许我就是压垮那庞大吃货的最后一根金针菇。
我们虽然卑微,却敢于反抗,从外表上迷惑他、欺骗他,从实质上恶心他、羞辱他,乃至摧毁他,柔韧顽强的不仅是身体,更是金针菇精神!
记住,要活下去,我们就必须完成变异。我们得把脆断变为柔韧;我们得把怯懦变为勇敢;我们得把顺从变成质疑;我们得把哀嚎变成呐喊。
每当火锅嘟嘟冒泡,每一根金针菇都在筷子头笑得打颤:哼,谁涮谁呀?菇这一生以不变应万变(便),就是要拿你们这些肠肥脑满的傻缺开涮!
在这一天比一天玄幻、精彩大戏轮番上演的当下,我金针菇也算不上叛逆,您瞧现如今马应龙都出眼霜了,出口红的日子还会远吗?
我们得明白,火锅宴上只要来一份金针菇,世界总会变得美好起来。
在同一块菜地里,当韭菜不再四季旺盛,跨季生长,当同一根金针菇全须全尾,进出自如,无所阻挡,浩浩荡荡……只有当毎一株特色锅里的韭菜逆袭为金针菇不再是奇迹的时候,我们才有延续下去的希望。
机遇和压力同时来到的当下,你都无路可逃了还不能大声喊出来吗?
你好!金针菇!
胡秋林
2020年7月24日
END
BB姬
